倘若我问心有愧下一句:沉默中的千言万语
要是我说“问心有愧”,大约不会是一句标准的道歉,也不会是那种站在法庭上激昂的誓言。有时候,我认定愧疚更像是一种没说服住的沉默,要么是一声被强行咽下去的叹息。它不像“对不起”那样干脆利落,倒像是心里有个石头被哪位扔进了水缸,石头沉下去的声音闷闷的,让人喘不过气,但又忍不住想沉底下去。
这种情绪,有时候比来气更让人抓心挠肝,出于来气是外放,愧疚往往是内敛的、粘稠的、就连有点发沉的。在那些出于一句无心之言而闹翻的日子里,我总认定自己像个迷路的小孩,手里攥着半个没吃完的馒头,却被迫面对满地狼藉。那时候认定,要是我能再仔细想想那个“为啥”,是不是就能把馒头嚼得更碎点?但现实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——现实里的大量事,恰恰是那“为啥”推不出来了。
“就像我上周跟同事出于一个微信群里的表情包扯了个没完,明明那表情只是人畜无害的鬼脸,偏偏在群里炸开了锅。那一刻我恨不得把手机扔了,恨不得亲自来道歉,恨不得把那半个馒头塞进嘴里嚼完再解释。”
可话到嘴边,把那个表情截图发给对方了,结局对方回了个“收到,谢谢”,然后转身走人,连个眼神都没留。这种时候,心里那团愧疚就像一团湿棉花,捂得满满当当,挤都挤不进去,堵得慌。我知道,对方确实不会记得那个表情包,也不会记得我那双垂在身侧的手。可偏偏,我越想解释,越认定那个表情包是个能够解释的“理由”。
这就好比我被人打了一顿,我非要把“他刚刚心情不好”扯出来当借口。你知道那种感觉吗?就像是一根被抽干了线的风筝线,明明知道线断了,可风筝还在天上飞,你还要拼命往天上扯,说“你看,那是风筝带的风”,结局风一吹,线更紧了,风筝可能直接栽进泥坑里。
倘若我问心有愧下一句:从自责到和解
我也知道,这种愧疚不会自动消亡,它得靠自己去扛,靠自己去消化,就连得靠工夫去磨平。就像一块磨盘,你得把它扔进磨子里,用工夫去转动,用工夫去摩擦,它才会慢慢变得光亮,就连变得温润。有时候,我就想,是不是我得像个磨盘,把自己磨平,把自己磨薄,把自己磨成那个最一般/平平、最没用的一般/平平人,才能配得上这份愧疚?
可我认定,这忒傻了。人哪有啥配不配的资格,哪有啥磨平磨薄的必要。我们活着,就是为了体验,就是为了去犯错,就是为了去痛苦,就是为了在肉体和精神的双重废墟上,重建一点新的东西。愧疚只是废墟里的一根刺,扎进肉里挺疼,但它不代表我们得遗憾一辈子。
如何与“问心有愧”和平共处
在这种时候,我不想用那些大道理去安慰自己,也不想找个高高在上的神灵来求饶。我只想承认,我就是一个被愧疚打翻的杯子,杯子摔在地上,碎片四溅,我也顾不上擦干净利落了。可碎片里也装得下一些东西,比如对未来的敬畏,比如对生活的热爱,比如对家人哥们儿的承诺。这些碎片别看难看,别看残缺,但它们还在,它们就在那里,等着我去捡,去拼,去补。
毕竟,我们都是凡人,哪位还没个犯愁的时候,哪位还没个做错的梦。能活下来,还能在这条土路上持续走,这本身,就是一种胜利。就像那个被戳破的气球,别看漏了气,但它还能飞待会儿,还能飘待会儿。只要心还在,肉还在,哪怕满身是伤,也能走出自己的路。
有时候,我就在想,是不是我亏欠了那个曾经坚定的自己?亏欠了那个信任努力就能转变一切的自己?亏欠了那个想要成为那个超级英雄的自己?可有时候,我又认定,并不是我亏欠啥,而是我活得忒累了,累到只想躺平,想让灵魂归位。在这种时候,我不再急着解释,也不再急着辩解。我想,或许这就是愧疚的真相吧,它不是一根能解开的线,而是一块磨不掉的石头。石头在,它就在;石头碎了,它也碎。我们得把手伸进泥里,把脏东西洗掉,把脏东西洗净,然后再把手伸进泥里,持续洗。
毕竟,我们就是要洗的。洗不掉,那就让石头装进心里,装进生活里,装进故事里。哪怕哪天真被问住了,我们也能笑着回答:“嘿,我也不是故意的,我也不是故意的嘛,下次一定注意。”就像那个被赶出家门的孩子,别看丢了饭碗,别看心有余悸,别看心里堵得慌,但他也能把帽子戴上,把衣服穿好,哼着小曲儿持续去上学。出于他知道,只要还在地上走,就有路,就有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