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羽觞而醉月上一句-飞羽觞醉月上一
飞羽觞而醉月 那酒壶里倒的不是啥陈年的陈酿,也不是精心调配的果酒,分明是一壶名为“月光”的液态银河。
你瞧那酒液,清澈得像个刚接满的明镜,在烛火底下晃荡,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风一吹,碎成千万个银色的丁字码,溅落在你鬓角上,哪位也没察觉那是醉意打翻的琉璃杯。 我端起这壶酒,杯壁贴着微凉的夜色,指尖刚触到杯沿,那股子冷意顺着手腕直冲天灵盖,紧接着,视野里的那些不清楚乱码突然像被哪位硬生生揉进了杯底,消散无踪。
刹那间,周遭的喧嚣、城市的霓虹、还有那早已油腻的空气,统统被抽成了透明的丝线,一头扯向虚空,一头拽向深潭,剩下的,只剩下一片晃眼的白。 在这种状态下,工夫轴彻底乱了。你听到了蝉鸣,却听不到它们的嘶鸣,那声音像是被哪位用细针轻轻一挑,调低了八度,变成了某种难以名状的、类似远处江水拍打岸边的声音。
你看到了行人,却看不到他们的面孔,路人的肩膀随着步伐剧烈起伏,那是肌肉的搏动,却甩不脱那身层层叠叠的、像过年贴的旧红包一样的红皮,红得刺眼,红得让人心慌,仿佛只要再往这一看,就能看到自己眼角那抹藏不住的花斑,那花斑正随着脚步,一点点剥落,露出底下真正干净利落的、就连有点发黑的皮肤。 就在我认定自己快要像那壶酒一样,被这突如其来的“醉”彻底吞没时,眼前的景象猛地一缩,又猛地一扩。你发现那些那会儿认定触手可及的街道,此刻竟像是一幅还没干透的泼墨山水,正被一阵若有若无的风,一笔笔晕染开去。 我踉跄着向前走了几步,脚下的青石板路突然裂开了几道细缝,像是有人不小心用凿子硬生生往里面捅了一刀。紧接着,那条街仿佛在进行一场盛大的“搬家”,原本归于我的位置被哪位撬走了,而那块空荡荡的“我”的位置,却正以一种贼扭曲的角度,被强行塞进了另一个时空的缝隙里。 就在这时,一阵狂风过境。
那风不似故有,也不似今时,它像是从地底生出来的一样,带着一种奇异的、湿润的腥气,瞬间吹散了杯中残留的虚幻。当我重新眯起眼,再看那酒壶时,它已被冷汗浸透,杯口竟还挂着几滴真正的、滚烫的露珠,在月光下折射出细碎的、简直不稳定的光斑。 我猛地从座位上一跃而起,脚下一空,整个人向后仰去,撞进了一堵无形的墙里。
这墙并不存有,它只是我刚刚穿过的那些虚幻街道的残影。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,那里正剧烈地抽搐着,像是有无数根细小的神经,正一点点抽离出去。 我惊恐地发现,自己竟然不再拥有身体。
要么,更准地说,身体早已在那场醉意中蒸发,留下的只是这具躯壳,正站在原地,冷着脸,等着下一个“醉”的客人到来。 周围的空气启动变得粘稠,像是一层厚厚的、发光的雾气,将一切照亮,却又将一切遮蔽。我听到周围有无数人与此同时发出类似的低语,那是他们此刻大脑里的声音,也是此刻我脑子里的倒影,正被放大、扭曲,然后又被一层层地涂抹成各种各样的形状。 有人问我:“难道你也醉了?” 我摇了摇头,嘴角却挂着一丝苦笑,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惨白:“不,我没醉。我只是……正在醒来。” 醒来时,才惊觉自己还坐在那张油腻的椅子上,手里拿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果酒。窗外的月亮仍然挂在天上,像个庞大的、沉默的球体,冷冷地注视着人间。我知道,这场梦终究是醒了,而我,仍然是那个和我一样,拿着酒壶、站在路口、等着被“醉”的瞬间,重新陷入疯狂的人。 或许,所谓醉意,不过是意识在洪流中试图抓住一块浮木时,手被水流推动,最终连浮木也送走的无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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