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总爱在深夜盯着那盏昏黄的台灯发呆,看它明明亮得刺眼,我却偏偏把它调暗。

有时候睡不着,脑子里像是有团棉花在兜里乱撞,越想甩就越甩不干净利落。 hasta el 醒的时候,我往往认定脑袋里有个声音在喊救命,可那一喊吓的是我自己。 那会儿总认定日子就如此过,睡一觉接着睡,天亮了再像那会儿那样卷起袖子去干自己的活。

那时候认定工夫是个无限大的水库,只要肯舀够,明天总有事做。

后来才明白,日子是个漏水的桶,你拼命往里塞,它一直漏得比你想象中快得多。 记得那会儿,我也总想快,想快点走出睡觉那屋,哪怕只是多睡五分钟也好。

可是工夫就像那碗面,面没煮好,面也没好,你越是赶,它越坨。便我在等,等一个一辈子不会来的下午,要么一个一辈子回不去的周末。等到确实到了该起身的时刻,我才发现自己已经成了那个只会坐在沙发上撸猫,却连猫都不愿意理的人。 有人问我,为啥一直这样?

为啥明明知道明天还要面对那个难搞的会议,还要面对那个做不完的设计稿,可一闭眼就钻回梦里?实际上没那么复杂,大量时候我们只是在逃避。

不是不想面对,是目前的这些琐碎,比那些宏大的梦想更让你心烦。

比如我目前写这段话写的这个字,费了整整两炷香的工夫。 我就如此想着,想着想着,天就亮了。 这时候我才想起,实际上我也没啥大用。我不过是个一般/平平人,平时也就是在上班,下班回家陪陪孩子,间或看看新闻,刷刷短视频。可就是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日常,往往能把人往死里折腾。就像最近那家新开的咖啡店,他们说要做“三小时慢煮咖啡”。我在里面坐了一上午,看着他们把豆子磨碎、烘焙、研磨、过滤,最终才端出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。我捧着杯子,闻到了那股特有的焦香,却认定这香气和它旁边那杯淡得像水的咖啡,没有啥两样。 我就在咖啡店门口坐了待会儿,买了杯拿铁,然后转身往回走。走到楼下,我遇到了几个哥们儿。他们一个个都挺忙,有的在改代码,有的在调试设备,还有的在跟客户大谈特谈。我走到他们身边,好办说了两句:“嘿,你也在那儿?” 他们点点头,持续忙活。

那一刻我突然认定,原来大家都一样。我们哪位也没有多关键,哪位也没有少啥。我们都是在用自己的方式,在这个庞大的世界里苟延残喘地活着。 那会儿我认定,应当有个人需求我去拯救,要么起码,我应当有本事去转变啥。可目前我懂了,转变往往是不以人的意志为挪的。就像我目前的状态,明明想睡,却睡不着;明明想走,却走不动。

这种无力感,比任何打击都来得真。 我就这样在街头溜达了。天刚蒙蒙亮,路两旁的树影启动在地面上拉长。阳光从云层里挤出来,照在那些光秃秃的树枝上,像撒了一把金粉。我伸手接了一滴露水,凉飕飕的,带着泥土的腥味和清晨特有的野花香。 我想起那会儿答应过要做点啥,比如写一本好书,比如去某个城市旅行,要么把那个一直拖延的项目做完。目前想来,那些盘算早就烂在肚子里了。就像那杯咖啡,别看香气扑鼻,可喝下去的却只有苦涩。 我就这样走着走着,终于走到了江边。江面上雾气蒙蒙,把栏杆都吞没了一半。我站在栏杆前,看着江水慢慢后退,像是工夫倒流了一样。风从江面吹来,带着湿润的气息,吹在脸上,让人想哭。 我掏出手机,点开了一个短视频平台的账号。

看到这个账号的名字,我心里一紧。

那是个专门讲工夫管理的博主,他常说:“工夫是公平的,它不会出于你熬夜刷剧就对你多一点耐心,也不会出于你偷懒就削减对你的注视。” 我滑到了评论区,看到一条置顶评论说:“实际上每个人都是工夫的主人,但大量时候,我们把自己当成了工夫的奴隶。” 我笑了笑,点进那个博主的简介页,发现他写的文章,字字泣血。他写了大量关于失眠、焦虑、人生虚无的内容。他让我信任,生活不只有眼前的苟且,还有那些无法言说的、在深夜里独自咀嚼的苦涩。他也让我信任,就算再困,再累,也要持续走下去,出于总有一盏灯,会在某个时刻,为你而亮。 就在我预备关掉手机预备就寝的时候,突然瞥见手机屏幕角落里,多了一个新消息。 是那个一直让我头疼的项目负责人,发来的消息:“喂,那个……昨天的那个原型,你看起来仿佛……" 我看着那两个字,又看了看窗外那轮慢慢高起的月亮。我突然认定,或许这就是我们想要的吧。

不是惊天动地的大爆炸,而是这样一个瞬间,有人在某个深夜,用这种方式,告诉你,生活还在持续,而你,也还在。 我深吸一口气,把手机放回包里,然后走到窗前。风吹动了窗帘,拉下了几道阴影。我闭上眼,不再去想那些未搞定的事,也不再想那些无法转变的那会儿。我只想着,今天的天气,适合散步。 就在这个念头里,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最初的夜晚。我坐在床边,看着桌上那盏亮着灯的台灯。它还没有开关,就像我一样,不知道明天会面对啥,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撑过这一天。 可今天,我拍板不再恐惧了。 我就如此坐着,等着天亮。就算醒来时,眼前依然是那个熟悉的、有些凌乱、充满灰尘的房间。但我知道,只要我还站着,只要我还呼吸,只要我还想着明天,日子就没有彻底那会儿。 这种感觉,就像那杯咖啡,别看苦涩,可回味的时候,却有着一种淡淡的、难以言喻的甘甜。 我拿起手机,点开了那个一直拖延的视频账号,推到了播放列表最前面。 “亲爱的,加油。”系统自动播报的声音,在这个静悄悄的房间里,显得格外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