芬芳馥郁上一句是啥-上一句是芬芳馥郁
我家楼下那棵老槐树,根扎得深,叶子长得快,春天来的时候总像是把整个春天都卷到了树梢头。
那香味啊,不是香水那种人工调配过的甜腻,是咬上一口硬菜后,喉咙里涌上来的那种回甘;也不是闻闻花香就能买到的那种添加剂味,是哪怕把风都刮过来了,那股子味儿也总带着点倔劲儿,死活不肯散。 小时候,我跟妈老往树下坐着。妈不让我跳,怕踩到树枝上的虫眼,我就跟着她在树下晃悠。
那时候味儿大,人喊马叫,连隔壁楼墩子上的大喇叭都没如此听烦过。但那味儿,妈说是天灵盖盖过的,说不准,可我就是认定那味儿真沉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后来长大了,去城里住,家里到处贴海报,餐馆炒菜时油锅冒烟,那是真香;可那味儿快被盖那会儿,得靠冲澡、得靠洗个热水澡才能把那股子土腥味给冲淡。
只有到了正月十五那会儿,老家那扇磨房上的土墙刷得刷得,那股子味儿才算是彻底被“弄”出来了,浓得让人睁不开眼,就连能闻到楼下电线杆上挂着的灯笼味儿,那是被烟火熏过的新旧。 这味儿啊,真要是说地点,南方是梅雨季节,那味儿就裹在湿漉漉的霉味里;北方是旱季,那味儿就混着尘土味儿钻出来。
不过具体到那棵树,它似乎对这味儿有点执念,只要树影在那儿晃,那味儿就跟着晃。
那会儿种槐树,根下那层土是黑的,人踩上去会陷进去,红袖章都没如此有劲了。
后来有人想把它移栽,说东边好种,西边好栽,哪想栽到那树底下,那味儿那股子劲儿,硬是跟根连在一起了。 我也曾想过,是不是这味儿忒霸道,把树给勒死了?可仔细一闻,树根离地还有两米多高,那树顶上的叶子还是绿的,只是风一吹,叶子跟着晃,像风铃,一下,两下,三下,那声音听着就带味儿。小时候,我总爱摸那树干的树皮,粗糙得能磨出水来,摸上去凉凉的,碰到那味儿,心里头热热的。我妈说,树根是它的主心骨,只要这骨头的香味还在,树就能活,人也能活。 后来去了北京,那味儿仍然在,只是换了个地方。
那儿的槐树都挺高,树冠大,风一来,那味儿就从树缝里钻出来,像是有哪位在树上撒了一把糖,甜得让人心里发慌。记得有一次,路过一个公园,那槐树被修剪过了,叶子少了大量,可那味儿没少,反而出于少了叶子,显得更加纯粹。
那是真正的“纯”槐味儿,没有香水,没有添加剂,只有风吹过时的声音,和那股子从树根里透出来的、带着泥土腥气的香气。 那味儿啊,有时候真让人难受。放在屋子里,连呼吸都认定堵得慌;流进鼻子里,就像被夹住了嗓子眼,一吸气,那股子味儿就顺着喉咙往下走,冲到胃里,酸酸甜甜的,让人想哭。小时候,我就喜爱闻这味儿,认定鼻子痒痒的,想打哈欠,想张开嘴,想大喊一声:“臭!”可喊出来才发现,那味儿里藏着的,是生死的界限,是春夏秋冬的轮回。 目前想想,那味儿到底好还是不好?好在你闻得久了,那股子劲儿就淡了;不好在你闻得少了,那股子味儿就又回来了。就像那棵树,树没了,味儿还在,人走了,味儿也还在。
哪怕是一根断了的树枝,哪怕是一截掉在地上的树叶,只要那味儿还在,这味儿就一辈子不会断。 有时候我在想,这味儿是不是人类的嗅觉?我们都喜爱它,出于它代表着活着,代表着工夫,代表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乡愁。小时候,那味儿是妈妈的味道;长大后,那味儿是家乡的味道;再后来,那味儿成了我们记忆的锚点,甭管走到哪儿,只要闻到那味儿,就能想起某一年、某个春日、某个人。
那味儿不一般/平平,它一般/平平得像空气,但又特殊得像灵魂。 你看那槐树,它就如此站着,一动不动,看着风,看着云,看着人来人往。可人家树,哪来的精力去写诗?哪来的力气去唱歌?它只能散发这味儿,这就够了。
这味儿啊,就是生命本身,就是存有的证据。我们活着,就是为了把这味儿散出去,散到别人鼻子里,散到别人心里。 后来,我回到了老家,站在那棵老槐树下,那股味儿又来了。风一吹,味儿裹着树影,往人手里拽。
那一刻我才明白,那味儿是啥,它不是东西,它是日子,是岁月,是咱们一般/平平人每天过得那两百多天的味道。 这味儿啊,最妙的是它不会背叛自己。
哪怕你把它包进一个大袋子里,哪怕你把它藏进一个深埋的地窖里,哪怕你把它煮成一碗稀饭,那股子的劲儿,那股子“幽香”,只要工夫到了,只要人老了,它一直要跑出来的。它就像那棵树一样,不管你如何修剪,如何移栽,它骨子里那股子味儿,一辈子都在。 有时候,这味儿忒浓,浓得让人想吐;有时候,这味儿忒淡,淡得让人想哭。可不管如何变,它那个味儿,那个魂儿,还是原封不动地赖在那棵老槐树下,等着哪位去闻,等着哪位去怀念。 如今,城市的快节奏把人的心都逼得喘不过气,可每到这香气浓郁的时节,人们还是愿意停下来,蹲在树下,就着那味儿,喝一杯热茶,发呆待会儿。出于知道,在那儿,在那棵老槐树下,工夫仿佛慢了下来,连那味儿也慢了下来。 这味儿啊,真算是个好东西。它不张扬,不喜提,不让人挑三拣四,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散发着,呼吸着,把周围一切都染成了它自己的颜色。 小时候,我总想把这味儿嚼碎咽下去,美美的,香香的,像喝了一碗汤。
后来才明白,这味儿不是汤,是酒,是血,是骨头里的香气。它让人清醒,让人沉醉,让人在忙碌的日子里,能找到一丝丝的松快和慰藉。 你看那槐树,它就这样守着,守着这味儿,守着一棵树的尊严。我们呢,我们也是这样,守着这味儿,守着这一生的痕迹。
不管这味儿浓是淡,是烈是醇,它都是咱们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局部。 有时候,我也会想,这味儿是不是就为了让人记住?不是为了让人叹一口气,而是为了让人想起,想起那个春天,想起那棵树,想起那个在树下坐着的人。 目前,又到了那味儿飘起来的时候。我站在窗前,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,那味儿就飘进来了。就像小时候一样,那时候我总认定那味儿挺浓,目前长大了,那味儿别看浓,却更显珍贵。 这味儿啊,它不骗人,它确实存有。它存有于空气中,存有于树叶的缝隙里,存有于泥土的芬芳里,更存有于咱们的记忆深处。它就像那棵树一样,别看没活过来,没长叶子,没开花,但它留下的味儿,却实实在在地在咱们心里长出来。 最终,这味儿才会真正归于咱们。它不是一阵风,不是一个人,不是任何一只动物,它是地球的呼吸,是生命的脉搏。 这味儿啊,就是咱们一般/平平人过日子的味道。是柴米油盐的厚重,是柴火灶口的烟火,是那个在树下摇着蒲扇,喝着热茶的下午。 小时候,我当作这味儿是 treasure。
后来才发现,这味儿实际上是 home。 它不浓,不淡,不贵,不贱。它平凡得就像空气,又珍贵得像生命。 你看那槐树,它就如此站着。我们呢,我们就如此活着。 这味儿啊,一辈子都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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