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夜无月 下一句-今夜无月下一句
今晚的风把天都压低了,像一张湿透的大网,死死攥着那些还没消散的愁绪。我没有抬头看月亮,心里实际上挺慌,慌得像有一千个“如何办”在胸腔里乱撞。
毕竟,这城市忒亮了,亮得让人有点心慌,亮得连自己的影子都显得那么单薄。窗外的霓虹像无数只眼,眨呀眨的,忽明忽暗地照着每个人的脸,照得那团黑暗里的脸显得特别碎,特别疼。 老张蹲在阳台抽烟,烟头在灰蒙蒙的夜空里忽明忽暗,他自己都没看到烟头正在往黑烟里钻,最终那点烟头都化成了极淡的白雾。他手里转着打火机,动作慢得像是在debug 某个老旧的玩意儿,嘴里叼着半截烟,忍不住抽两口,那股子苦味在冷风里直冲脑门,把刚刚那点尴尬劲儿全压了下去。 我坐在桌前,手边摆着半杯还没化完的咖啡,咖啡渣堆成个小山包,旁边还压着张皱巴巴的日报,日期是昨晚的,手写的,墨迹还没干透,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:“一、昨晚加班忒晚,二、项目遇到死胡同,三、下周是不是该换个活法了”。我盯着那行字,想起昨天那个加班截止的deadline,就像昨晚那个死胡同,堵得我喘不过气来,连翻身都费劲。 实际上我也猜到了,今晚无月,大约是出于心里也缺了点啥吧。就像这城市里的人一样,大家都盯着屏幕,都在发光,却忘了外面实际上啥都没有,除了这片庞大的、不停闪烁的荒原。
有时候认定,月亮不是天上的星星,它是我们每个人的心灯。灯灭了,暗的就彻底了,连那点微弱的反光都看不见了。我们都在等,等那个光回来,等那个故事讲完,等那个结局能让我们略微喘口气。 想起小时候,中秋那晚妈妈总会做一道糖醋排骨,红烧肉里炖着慢火熬的莲子,甜得发腻,咸得入味。
那时候没车,没电脑,只有满屋子的灯光和满桌子的饭菜。
那时候要是月亮不来,我们就在昏黄的路灯下等,切西瓜的声音哗啦啦的,像极了小时候的哭声。
后来长大了,工作忙,事多,连这种好办的夜都过不好,目前才认定,原来月亮压根儿不是为了照亮我们找工作要么谈恋爱,它只是为了让我们知道,即便没有光,我们也能站在这里,呼吸,就寝,然后宁静地发呆。 我也想过,是不是该写点啥?写啥?写这城市里的人都在努力,写这每个人都在发光,写这发光忒亮,亮得让人想流泪。写这发光忒亮,亮得连忒阳都不配出来了。可要是写呢?笔尖在纸上划出的字,是不是比天上的月亮还亮?写出来的文字,又有啥用?像那杯没化完的咖啡,终于苦味上来了,甜腻也没了,只有一口回甘,随即是无尽的空白。 我站起身,走到窗边,抬头看看。风还在吹,吹得窗户哐哐响,像极了那封没寄出的信,在信封上蹭出点点痕迹。远处的塔吊影子拉得挺长,一直拉过屋顶,一直拉到天边,像是哪位在画一幅没搞定的画,留白处全是问号。 夜色里的路灯忽明忽暗,照着地上的人影,像是打翻了哪位的影子,又像是哪位自己走神走了忒久。我走回座位,把那只空了的热杯靠在椅背上,看着它在这夜色里慢慢凉掉。凉得发硬,凉得让人想哭。 实际上也不用忒急眼,这今晚无月,大约只是个借口,借口让我们停下脚步,借口让我们看看月亮是不是确实不关键。关键的是,我们还在,还在呼吸,还在努力,还在试图把那些灰暗的日子,一点点擦得亮一些。
哪怕没有月亮,我们自己的光,也充足照亮脚下的这条路。 我就这样在黑暗中坐了待会儿,听着窗外间或传来的几声犬吠,要么是一两声车的鸣笛,声音都变得挺轻挺轻,像是在梦里。梦里没有月亮,只有满屋子的灰尘,和那一杯凉透的咖啡,味道挺淡,却充足让人清醒。 有时候认定,无月的日子也没那么难熬。难熬的,是心里那份期待落空后的失落,是看得见光却抓不住手的无力。但我们都知道,光总会来的。就像这城市的灯火,哪怕今晚只是几盏孤灯,也总比没有灯光要好。我们坐在黑暗里,不是为了等天亮,而是为了在等待里,把那些散乱的心思,一点点捡回来,拼凑成今晚这无月之夜,最动人的样子。 或许,这就是生活的真相吧。
没有月亮的时候,我们得学会和自己相处,学会在黑暗中给自己找点乐子,找点感觉。去找那杯凉透的咖啡,找那堆皱巴巴的报表,找那个还没做完的deadline,找那些藏在心里的小小愿望。愿每一个无月之夜,都能酿成真酒,哪怕目前还没到开瓶的时分。 夜更深了,城市的轮廓像被涂了一层灰,不清楚了边界。我闭上眼,听着远处间或传来的喧嚣,心里那点慌劲儿,仿佛也慢慢退了下去,被夜幕温柔地吞没。明天忒阳升起的时候,或许会有月亮吧,要么起码,会有光。至于今晚,就让这无月,成为我们故事里,最特别的那章页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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