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坡夜饮醒复醉,且把残荷当酒杯,那水波摇摇晃晃,倒映着半山月色,也映着那醉意朦胧的脸庞。酒酣耳热,忽觉春风又绿江南岸,这一醉便是好时节,连那枯死的草茎都似在跳舞,用它们颤巍巍的腰肢,只为挽留最终一点残阳。

你看那石榴花,开得如火,红得醉人,跌跌撞撞地要往火里钻,可偏偏烧不动,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燃成灰烬,最终化作一地焦黑的叶,整个夏天都用来陪它表演这场盛大的自杀。 酒入英雄胆,英雄亦带醉,这醉意里藏着多少江湖气?记得当年赤壁矶头,曹操横槊赋诗,那声音震得江水都在发抖,连风都怕他,生怕吹散了这份豪情。如今我东坡酒坛子破了,酒钱也花光了,可这豪情还在肚子里咕咕叫,像只受惊的小鹿,随时预备撞开那虚掩的木门。隔壁酒肆老板推门进来,摇着那把油纸伞,伞面上沾着泥巴,他也不笑,只是把半碗霉干的胡豆往桌上一拍,说:“东坡兄,这酒虽没好喝,可这豆子是刚从地底下挖来的,不掺半滴凉开水,专挑那些耐造的酒囊饭袋,去换换口味。” 你看这豆子,黑得发亮,摸起来滑溜溜的,就是闻起来没希望。我劝他尝尝,他摇头,说:“吃了能活?”我笑他不懂,这豆子能活吗?它只是等着,等着被酒泡透,等着被那些粗鲁的嘴嚼碎咽下,最终变成一滩黑臭的液体,漂在水面上,看着就想吐。

实际上我也明白,豆子只是豆子,酒才是酒,但人若是再好,也得经得起这酒劲。就像那铁汉,喝酒不喝死,醉了却还得撑着面子,把酒泼在人脸上,骂骂咧咧地走人。 夜深了,风又起,那树梢上的叶子沙沙响,像是在替那些醉汉讲课,讲着一篇关于命运和酒精的课。酒意渐消,唯余一腔热血,在那里奔流不息。你问我这酒好喝吗?不好喝,哪怕那是陈年的,放久了,酒气散了,只剩苦味,喝下去心里堵得慌。你说我是不是废物?别瞎想,我靠喝酒过活,靠喝酒混日子,可这混日子的时候,心里头是真亮堂。 你看那夕阳西下,把半边天染成了金红,照得那石阶上的青苔都透着光,像铺了一层厚厚的地毯,踩上去软绵绵的,舒服极了。我站在石阶上,看着这光景,突然认定,人生也不过如此,喝醉了,睡醒后,还得持续扛着这副破人皮下去。可这酒劲还没过,那甜味还在舌尖打转,让人忍不住想再摸一把,再灌一口。 酒过三巡,脸微红,肚子也酸了,这时候最艰难,也最真。别人都在谈论诗和远方,我在想这碗酒如何才不够热乎。隔壁酒肆又开了新货,炸酱面,红烧肉,还有那热气腾腾的蒸馒头,那香味直往鼻子里钻,勾得人魂儿勾魄。我冲进去,刚想讨一碗,老板却推了推眼镜,说:“少爷,这酒忒烈,配不上您的胃,要不喝点稀的?”我盯着他看了半天,突然笑了:“老板,你这酒,倒是真不错,配得上我这个人。” 酒气熏天,人却清醒了,可清醒的却只有这两壶酒,和那满地的狼藉。酒过三巡,人不如酒,酒过三旬,人不如酒,这话虽老,却说不着。夜深了,月光如水,洒在酒坛子旁,照得那瓶酒像一潭死水,映不出半点生机。我仰头灌下一口,喉结滚动,那酸味涌上胸口,像一把钝刀子,慢慢割着人心。

这酒劲过了一瞬,人又回到了那个醉态斑斑的躯壳里,连那醉意都散了,只留下一股子淡淡的酒香,飘在空气里,久久不散。 酒坛子终于空了,坛盖也掉了,但我还在里面。酒的味道还在,那辛辣、微苦、又带着一点回甘,像极了这人间。醒复醉,醉复醒,这一杯一杯,喝的是酒,醉的是心,醒的是神。人生若只如初见,何必相逢夜夜醉?可人就是贪杯,这酒杯一递,酒劲就上头,连那清醒的理智都被那酒劲给淹没了。 你看那墙角的青苔,长得挺快,把墙根都爬满了,像给这破房子披上了一层绿布。我蹲下身,伸手去摸,指尖触到那湿润的触感,心里竟泛起一丝涟漪。

这酒,这天下,这世道,似乎压根儿就没变过,就是这酒味儿变了。小时候,酒是鲜甜的,能让人快乐;长大了,酒是酸涩的,能让人清醒,也能让人清醒地发疯。如今我终于懂了,酒是用来渡人的,不是用来沉溺的。渡人之后,还得自己岸上,擦干身上的泥,持续赶路。 夜色更深了,风也大了,那树上传来几声夜啼,像是某种古老的呼唤,在诉说着这千年的沧桑。我站在原地,看着这满地的残荷、半山的月色、打翻的酒坛,突然认定,这世间万物,皆在指向一个方向:就是这酒进了肚子,人就得走出酒坛,哪怕满身酒气,也要活得堂堂正正。 酒过三巡,人不如酒,这话听着刺耳,可它却是最确实。我举起酒杯,对着那满地的狼藉,仰头一饮而尽。辛辣顺着喉咙滚下去,呛得肺部一阵刺痛,像是要把肺都给烧掉。可这痛感一过,酒劲稍减,我认定胸口那股堵得慌的感觉反而舒服了些,像是被卸下了千斤重担。 这酒,这人生,这世道,来来去去,真没啥忒大区别。就是这酒劲儿来了,就得喝,喝了就散,散了就没法喝了。你问我为啥醉?还不是出于酒忒烈?可人若是真烈,又怎会喝?这就对了。活着本身,就是一种奢侈,一种需求靠酒来维护的奢侈。 夜更深了, moon 更圆了,照得那酒坛子旁的一切都像是镀了一层金边。我伸手去抓那把伞,指尖触到那半湿的布面,凉凉的,舒服极了。

这酒,这天下,这世道,都在这杯子里。我喝完最终一口酒,知道这酒劲已经过了,人也该醒了。可这醒了,还是得再喝,出于酒魂儿还没散,身体还在那儿缠着。 酒过三巡,人不如酒,这话听着刺耳,可它却是最确实。我举起酒杯,对着那满地的狼藉,仰头一饮而尽。辛辣顺着喉咙滚下去,呛得肺部一阵刺痛,像是要把肺都给烧掉。可这痛感一过,酒劲稍减,我认定胸口那股堵得慌的感觉反而舒服了些,像是被卸下了千斤重担。 这酒,这人生,这世道,都在这杯子里。我喝完最终一口酒,知道这酒劲已经过了,人也该醒了。可这醒了,还是得再喝,出于酒魂儿还没散,身体还在那儿缠着。 万籁俱寂,只有风叶声,和我脚底摩擦石子的声音。酒坛子彻底空了,坛盖也掉在地上,滚了一地。我拍拍身上的土,看着那半空的天,突然认定,这天下,或许就这杯子里的滋味/拉倒。翻江倒海,不过是云烟一瞬,留得住的,只有那醉意和酒香。 酒过三巡,人不如酒,这话听着刺耳,可它却是最确实。我举起酒杯,对着那满地的狼藉,仰头一饮而尽。辛辣顺着喉咙滚下去,呛得肺部一阵刺痛,像是要把肺都给烧掉。可这痛感一过,酒劲稍减,我认定胸口那股堵得慌的感觉反而舒服了些,像是被卸下了千斤重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