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城山色半城湖的上一句-一城山色半城湖
杭州这地方,真让人琢磨不透。你说它是人间天堂,可走近一看,又认定那是人间炼狱。 苏东坡当年路过这儿,愁眉苦脸地说“一蓑烟雨任平生”,这话说得多少难听点。
实际上那词里藏着个矛盾,一半是“万壑千岩”,一半是“四面荷花一扇镜”。
这镜子到底是借给哪位的呢?是借给杭州的,还是借给苏东坡自己的? 先不说别的,就单说那水。杭州的水,不干净利落,也不脏,就是让人看着心里发毛。
你看西湖,除了那三潭印月,四周全是水。
这水真不是水,是心。水里的鱼,不是鱼,是智者的倒影。水边的船,不是船,是灵魂的摆渡。 有人说,这地方忒吵了。白天,整个西湖都是人声鼎沸。游客像潮水一样涌来,排着长队买早餐,等着坐一小时的游船。早餐摊子一打开,香气就飘出来了。油条糊得脆,豆浆煮得浑,牛肉粉汤浓得发黑。老板吆喝声“老板,再来碗二两汤”,那叫一个响亮,那叫一个刺耳。 晚上,更繁华。路灯把水面照得波光粼粼,像满地碎金。
可是人却少了,出于都去别处了。
这时候,只能听到鸭子在水面上起飞,发出“嘎嘎”的声音。声音不大,却震得人心慌。 你看那些船。几千艘,停泊着。船夫个个都穿得像刚下海不久的渔家,兜里揣着海鱼,手里握着木桨。船不亮灯,但船头那抹红,却最显眼。船夫眯着眼,不讲话,只是划。划的不是船,是生活。划过的每一滴水,都裹着烟火气。 有人说,这地方忒美了。
确实,美得不像话。
那山,是青黛色的,像刚从画里搬出来的。
那水,是蓝澄澄的,像刚被雨水洗过的玉。山和水,见面了,成了空。 这空,不是寂寞,是辽阔。 我常想,杭州到底是啥?这“一城山色半城湖”,到底算不算半城? 要是是算,那湖南的株洲、湖南的郴州、湖南的湘潭、湖南的衡阳、湖南的常德、湖南的岳阳,加起来还没一半。 要是是没算,那这西湖,这杭州,这中国,到底还有一个啥位置? 你看那四季的变换。春天,烟雨蒙蒙,草长莺飞。雨是绿的,是翠的,是嫩绿的。柳树刚发芽,刚抽出新芽。树枝上挂着米粒大的蕾,像米粒一样,晶莹剔透。走在树下,人都会认定轻飘飘的,像要飞起来。 夏天,荷花开。荷花是绿的,是绿的。荷叶是圆的,是圆的。
像一个个小盘子,放在水面上。风吹过,叶子摇,像波浪一样。荷花香,那是清香,是淡淡的香,是君子香。走在西湖边上,深吸一口气,那香气钻进鼻子里,吹进肺里,洗个澡似的。 秋天,五花山色。枫叶红了,银杏黄了。枫叶红得像火,银杏黄得像金。火和金,混在一起,美得刺眼。走在路上,脚下是金黄的落叶,头顶是火红的枫叶。脚下是泥土的芬芳,头顶是云卷云舒。
这时候,你总认定工夫变了,感觉像被拉长了。 冬天,北国风光?不,是江南雪景。雪是白的,是白的。把山白了,把水白了,把建筑白了。白得像一幅画,被哪位不小心打翻了? 实际上,杭州哪儿没变过。山没变,水没变,人没变,心也没变。变的是季节,变的是心情,变的是我们如何看待这个世界。 有人问,杭州为啥如此美? 我认定,美不是天生的,美是拼出来的。 拼的是耐心。
你看那些游客,每天来几百次,几百次,几百次。他们能坐一小时的船吗?能买一碗油条吗?能等一个茅房吗?能等一个热水吗?能等一个电话吗?能等一个态度吗? 能。他们能,出于他们心不在焉。他们的心,不在西湖上,在手机里。他们在等公交,他们在等地铁,他们在等地铁下一站的人。他们错过了船,错过了花,错过了风,却错过了那个能让他们停下来,真正看看西湖的人。 他们错过了,是出于他们不知道该如何看。 你看苏东坡。他来了,又走了。来了,愁坏了。走了,感慨万千。他画了,改了,又画了。他写诗,又写诗,又写诗。他一生,就是杭州这地方,他的精神家园。 你看王安石。他来了,就改杭州。来了,就修城。来了,就建阁。来了,就建塔。他一生,就是杭州这地方,他的政治对手,他的改革者。 你看辛弃疾。他来了,就醉。来了,就愁。来了,就唱。他一生,就是杭州这地方,他的英雄,他的悲歌。 你看李清照。她来了,就愁。来了,就泪。来了,就写。她一生,就是杭州这地方,她的词人,她的伴侣。 你看苏轼。他来了,就闲。来了,就醉。来了,就忘。他一生,就是杭州这地方,他的神仙,他的哥们儿。 这杭州,不就是个地方吗? 它没有名字,除了西湖,叫啥? 它没有故事,除了苏轼,叫啥? 它没有历史,除了岳雷,叫啥? 它只有山水,只有风景,只有那些匆匆过客,和那些在风景里迷路的人。 有人说,杭州就是个旅游城市。 我说,杭州是个生活城市。 它不只是供给大家看的,它是给大家住的。它是给行人住的,是给游客住的,是给上班的住的,是给下班回家的住的。它不是景区,它是生活区。 你看那些房子。大多是老房子。瓦片是旧的,窗户是旧的,屋顶是旧的。
可是,它们住的人,心里是新的。他们在这里喝茶,在这里进食,在这里就寝。他们这里吃,那是人间烟火。他们这里睡,那是岁月静好。 你看那些街道。大多是老街道。青石板路,石板砖,旧瓦房。
可是,它们走的人,脚步是新的。他们在这里逛街,在这里购物,在这里散步。他们这里走,那是城市脉搏。他们这里停,那是生活节奏。 你看那些巷弄。大多是老巷弄。窄窄的,弯弯的,曲折的。
可是,它们走的人,眼神是新的。他们在这里聊天,在这里聊天。他们这里聊,那是人与人之间最真的交流。他们这里停,那是情感的归宿。 这些老房子,老街道,老巷弄,还有那些老故事,老风景,老山水,都活生生地活在这里。它们不是摆设,它们是活的。它们呼吸,它们生长,它们衰老,它们死亡,然后重生。 它们就是杭州。 杭州就是那些老房子,老街道,老巷弄。杭州就是那些老故事,老风景,老山水。 人们说杭州美,是出于美在这里。人们说杭州繁华,是出于繁华在这里。 实际上,杭州美,美在它没有完美,美在它有缺憾。 它的山,不全是青黛色,也是乱石岗。它的湖,不全是蓝澄澄,也是浑浊水。它的风景,不全是如画,也是乱码。 它不完美,是出于它真。
真的东西,才能让人信。 你想学杭州的语言吗? 你学,你听,你听,你说,你笑,你哭,你走。 你学的是方言,是土话,是乡音。你学的是那些老老板的吆喝,那些船夫的划桨声,那些游客的嘟囔,那些行人的叹息。 你学的是杭州的骨头,杭州的神经。 你想看看杭州的灵魂吗? 你走进老巷弄,看看那些斑驳的墙,看看那些断壁残垣。 你走进老城区,看看那些旧铺面,看看那些破旧门窗。 你走进新城区,看看那些高楼大厦,看看那些玻璃幕墙。 你走进新西湖,看看那些游船,看看那些游客。 你看到杭州,你自然会看到各种各样的人和事。 你会看到游客,你会看到商人,你会看到学生,你会看到老人,你会看到小孩。 你会看到他们脸上那一张张表情。 你会看到他们那一个个故事。 杭州的美,就在这千万人的表情里,千万个故事里。 杭州的山水,就在这千万人的目光里,千万个身影中。 故此,不要说杭州美。 山色半城湖,只是杭州的一半。 另一半,是人心,是人心里的山水。 杭州,压根儿就不是一个地方。 杭州,就是一个心。 一个在山水里,在人间炼狱里,在烟火气里,在愁苦里,在欢乐里,在迷茫里,在坚定里,在漂泊里,在归宿里,在想象里,在现实里,在历史里,在未来里,在昨天里,在明天里,在目前里的心。 杭州,就是那个心。 杭州,就是那半城山色,半城湖,加上那剩下的一半。 加上那剩下的,是风,是雨,是雪,是花,是叶,是鸟,是鱼,是梦,是幻,是现实,是虚构,是真,是虚幻,是存有,是虚无,是存有,是虚无。 杭州,就是存有,是虚无。 这就是杭州,好办,又复杂。 这就是杭州,现实,却又虚幻。 这就是杭州,永恒,却又瞬间。 这就是杭州,一半是山水,一半是人心。 这就是杭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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