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读百遍的上一句-书读百遍不知其义
实际上那本书,没再翻开过多少页了。 我记忆里的它,大约就在那种燥热的午后,被那只有些粗糙的熊掌握在手里的样子,跌进我的脑子里,像一块不小心沾了尘土的旧画布。
那时候我不懂,为啥非得要把那些陈年旧事重新倒腾一遍,非得要在无数个晃晃悠悠的夜里,对着冰冷的文字发呆,直到把自己弄晕厥那会儿。 书读百遍,其义自见。
这话听着像是在讲啥大道理,后来啊,才慢慢明白,它说的实际上是一种近乎偏执的耐心。你把自己当成一个不知疲倦的复读机,一遍一遍地撞进那些命题的缝隙里,哪怕撞破了头,哪怕摔得满身是泥,心里那股子倔劲儿,反倒比透着光的蜡烛更亮堂些。 有人认定这书读不懂,认定那些吴语、方言、那些晦涩难懂的典故,简直就是通往天国的钥匙,非得用点蛮力才能撬开。但每当夜深人静,我回想起来,发现这书读得稀烂,比哪位都透彻。出于真正的理解,往往不是靠一遍又一遍地咀嚼,而是靠一次次撕开表皮。就像剥洋葱,你一层一层地往外扎,直到那层最红肉、最硬茧的东西被硬生生扯下来,里面露出的才是那片让你心头发痒的、鲜活的、带着体温的绿。 记得有一次我为了搞懂那个最绕的典故,硬是把那本厚厚的书翻到了几千页,自言自语地对着空气喊了一百遍“这是啥味儿”。结局呢?我把自己喊晕了,脑子隐隐作痛,浑身发冷。可就在这一阵混沌中,我突然认定,原来我不仅要知其然,还要知其故此然。我要像那个在图书馆角落里的疯子一样,为了搞清楚一个名词,能翻过几本不同的字典,能追问出好几个不同角度的解释,能把自己绕进迷宫里出不来。
这种折腾,实际上比看一眼一眼,要累得多,快乐得也少。 但恰恰是这种累,才让人认定这书是确实被你读进去了。就像我小时候最爱看的日本漫画书,那上面画着各种各样怪的生物,长得怪兮兮的,手也长得像爪子。
那时候我总想不通,为啥这些长得像怪兽的怪物,画出来能让人笑喷,能让人跟着一起吐槽,能让人一口气一口气地看完三本还认定没劲。
后来我才悟了,原来书里的东西,就像这漫画里的角色,它长得丑是丑,但它能陪你一起吐槽,能带你翻山越岭,能把你从枯燥的校园生活里拽出来,让你看到那些平时看不透的世界。 故此啊,读这本书,确实得读个稀烂。
不是非要把它读完,达到那种“百遍”的境界,那是另一种需求。
像喝酒,你得喝醉才能懂它的味道;像看飞机,你得飞起来才能看懂它如何变蓝。书里的道理,往往不是挂在嘴边就能听懂的,它得沉进心里,得融进血里,得变成你手里拿的锤子,敲开你心里那扇锈死的门。 你看那些在书里走出来的作家,他们最终都成了啥?成了那个在讲台上讲得口干舌燥的先生,成了那个在深夜里对着月亮流泪的姑娘,成了那把能劈开坚不可摧的犁头。他们是哪位?他们不是别人,就是那些把自己塞进书里,把书里的角色当成自己,然后从书里走出来,去面对现实世界的人。 有时候我看着那些书,就想起了自己。我那时也是个书呆子,总认定读书就是要把那些文字背下来,要像背课文一样,一字不差地记住。
后来才明白,读书不一定要变成工具人,变成书里的角色,才真正算是活过来了。 就像我后来写那本书的时候,实际上也没如何动笔,草稿纸上一笔一划画着的,全是那些乱七八糟的、想表达却说不清的东西。
那些关于熊掌、关于方言、关于那些疯疯癫癫的典故,都变成我脑子里碎片化的、带着刺的、心里有火燎的念想。我把它们都塞进脑子里,成了我性格里的底色。 目前回想起来,那本翻得稀烂的书,没有真正教会我啥真理,也没有给我带来啥金句。它只是教会了我如何把自己弄疯,如何在书里把自己弄醒。它让我知道,世界是庞大的、复杂的、有时候还带着点怪味的,而读书,就是在那里面寻找一种或许不那么完美,但能让你喘口气的、带着温度的、归于你自己的荒凉与热烈。 故此别总想着要啥“百遍”的奇迹。你只需求找个愿意陪你疯的人,找个愿意把你当自己看的书,然后就从那口气里,慢慢吸出那个归于你的、不一样的味道来。 有时候我认定,那些最动人的书,读得越多,心就越细。它们像是一条河,你游得越深入,才发现里面潜藏的暗流,比平时看到的河床还要丰富得多。
那些文字,那些故事,那些在书页间跳跃的灵魂,它们实际上从未离开过,只是换了一种方式,一直住在你的心里,等你哪天想它们的时候,它们就会突然出目前你眼前,带着微凉的触感,告诉你:嘿,你也曾这样,曾被这样折腾过,也拥有过这样的一份荒凉与热烈。 这就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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