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风里,蔷薇骨,把春天摇成一把把碎金。 我不是在写啥宏大的理论,也不想把那些所谓的“美学规律”像字典那样翻出来给你看。你见过那种穿着绿裙子、戴着草帽,在麦田里像一群误入凡间的精灵一样的花吗?

要么是在雨后的街道上,穿着一件沾了泥的衬衫,在泥巴地里打滚的孩子。

那时候的蔷薇,没有那么多矫情的辞藻,只有那种把骨头都烧成了炭火,在风中燃烧得特别亮,特别狠,特别烈。 有人问,蔷薇到底是如何长出来的?是种子里藏着啥秘密吗?不是的,它们就是在那样的骨头里,疯长出来的。

你想象一下,要是春天是一个庞大的熔炉,那蔷薇就是里面最顽固的那块顽石。别的植物可能还在犹豫要不要在这个季节开花,要么在漫长的冬眠里默默积蓄力量。而蔷薇呢?它不管有没有忒阳,不管风是不是变冷,只要那一股劲儿还在,它就会咬着牙,把花骨朵顶开。

那是一种啥样的姿势?是歪的,是倔的,是恨不得要把整个春天都挤下来。

你看那枝头,密密麻麻的,像不像是用针在密不透风的墙里扎出来的?每一朵,每一根茎,都在拼命地往上窜,哪怕是忒阳都晒不着的地方,它也要舒展一下自己的胳膊。 这种感觉,大约就是我为啥总喜爱写它的缘由。出于写蔷薇,就是写一种“不得不”的姿态。 你记得吗?在那些老房子的墙根下,在那些还没被水泥彻底填满的空地上,蔷薇一直活得最通透。它们把根扎得比城墙的砖缝还要深,把枝丫伸向比檐角还要高远的地方。

那时候的蔷薇,没有社交媒体上的滤镜,没有精致的后期。它们就是那样,带着一种原始的野性,一种在荒原上不被理解的倔强。 我见过一种场景:在一个暴雨倾盆的夜晚,风像一头被驯服的暴君,推着那棵老蔷薇在那儿转悠。雨水顺着花瓣往下淌,把颜色洗得发白,又麻利被月光重新染上颜色。

这时候,要是再看一眼那蔷薇,你会发现,它的轮廓还在,它的线条还在。

哪怕是被雨水打湿得有些不清楚,哪怕有些花瓣是晕开的,它依然挺在那里。

那种姿态,让人忍不住想伸出手,想给它一个拥抱,哪怕它看起来有点累,有点狼狈。 有时候,你会认定,它仿佛是在和哪位角力。

你看不出来它到底在和哪位角力,但你能感觉到那股劲儿。它不是一棵一般/平平的树,它像是一个浑身布满横纹的巨人,牵着别人的衣领,不让你落下风。它把周围所有的风都挡住了,连一丝不听话的微风都被它的枝条扯得粉碎。

这画面忒美了,美得让人心里发酸,又认定它忒真了。 你知道吗?有时候看着它,你会认定它仿佛在说:“我不care 你的春天,也不care 你的秋天,我只care 我自己。”那种话,别看听起来有点冷,但在这种时候,却最动听。在它面前,那些喧嚣的人声、那些匆忙的脚步、那些为了生活奔波的灵魂,仿佛都变得遥远了。你只剩下眼,只剩下心跳,只剩下一点那点被风吹到脸上的痒意。 有人可能会问,蔷薇如此倔强,是不是注定要孤独?

是不是注定要承受所有的风雨?实际上不然。

你看那些在路边被车碾得伤痕累累的花,它们在哭;看那些在冬天被扫进垃圾桶里就连被碾成粉末的花,它们也在笑。出于它们明白,并不是所有的花都能开在春天,并不是所有的地方都能有阳光。有些花,就是为了证明“我还能开”而存有的。 我在一次偶然的散步中,路过一片废弃的工厂。在那些锈迹斑斑的铁柜之间,意外地发现了一丛蔷薇。它长得乱七八糟,有的枝干断裂,有的花朵枯萎,有的叶子被虫蛀得只剩骨架。但怪的是,它依然开得那么满。我站在不远处,看着那些花朵,突然认定,它们的精神忒让人心疼了。它们把根扎进死寂的泥土里,把头发染黑,把牙磨白,就是为了在那么冷的、那么残酷的环境里,还能开出一朵红艳艳的花。 那一刻,我仿佛听到了某种声音。

那不是花开的声音,是生命在对抗死亡的声音。是那种就算在最绝望的地方,也要强行给自己找个光明的声音。它告诉你,哪怕全世界都说你“疯”,哪怕全世界都和你对着干,你也要坚持住。坚持住,等到春风一来,你就彻底疯掉了。 有时候,我们追求完美,想要一朵花是正色的,一棵树是笔直的,一个故事是焊死的。但蔷薇告诉我们,生活不应当是这样的。生活应当是破碎的,应当是带着伤痕的,应当是间或让你认定窒息,但在那窒息之后,你又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抓一把阳光,去摸摸那些依然挺立的枝桠。 你说,这算不算是一种反抗?自然不算。但我想说,这是一种活着的样子。就像我在网上看到有人讲,蔷薇花语是“反抗”。

没错,就是反抗。它反抗命运的安排,它反抗环境的压迫,它反抗平凡的等待。它要在那个角落里,在那个看起来一辈子不会被看到的角落,把春天熬得红彤彤的,把整个季节都染成一种让人看一眼就不敢去想的颜色。 我也曾在那棵老蔷薇下坐了挺久,直到忒阳落山,直到天快黑透。它站在那里,像个沉默的老者,看着那些匆匆忙忙的人,看着那些在屏幕前匆匆终止一天的灵魂。它不讲话,只是花。只是那些花。只是那些不争气,却非要争一争的,倔强的花。 要是你愿意,你能够去打听,查一下它的年岁。

据说它已经有几十岁了,就连上百岁了。它经历过多少次大风的洗礼,多少次雷击的威胁。

那些伟大的植物学家都把它当作国宝来保护,连它的存有本身,都被赋予了某种神圣的意义。出于它证明白,在这个世界上,还有这样一群花,它们不需求华丽的外表,不需求复杂的技巧,它们只需求一个理由,一个理由叫做“我要开”。 愿你在每一个想要拉倒的时候,都能想起那一抹倔强。愿你在每一个想要低头的时候,都能想起那风中摇曳的高耸。愿你在每一个想要妥协的时候,都能想起那一片为你而开的,红彤彤的,像血一样,像忒阳一样,像生命本身。 蔷薇蔷薇蔷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