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夜归人对应下一句-风雪夜归人,下一句传颂
那夜雪下得急,像是要把天地揉碎,再撒进这张老旧的木桌上。风是硬的,连空气都带着刺骨的寒意,吹得人骨头缝里都空荡荡的。我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,手里攥着这两个黑漆漆的搪瓷杯,里面都是加了冰块的茶,热气升上来,在冷风里打了个转儿,成了最暖的那一点点光亮。 小时候,爹总爱在雪地里跑,他说风是菩萨,能把雪化成水,还能把冻硬的泥巴软化。我那时不懂这背后的深意,只认定爹跑得快,雪地里留下的脚印像是一串串被踩扁的小麻雀,钻进泥缝里就再也爬不出来了。
那时候没见过如此浓稠的大雪,哪天傍晚下下来,整个山头都白了,连路都看不清,只能听到风穿过松针的沙沙声,像有人在低声讲话。 后来长大了,去城里看戏,要么去外头溜达,雪一直来得猝不及防。北方的风比南方的烈多了,吹在脸上像刀子刮过,却又带着点说不出的凉意,像是在无声地嘲笑人的脆弱。记得有一次,我为了赶回家,天还没亮,就披着件厚大衣出门。风一吹,大衣瞬间就灌了风,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力气,踉踉跄跄地往回走。
那时候总想着,要是能再晚待会儿,要是能再睡待会儿,或许就能在这风雪里待上待会儿,起码能暖和一下。 可是到了屋里,灯一开,那光晕就照进了这冷飕飕的空气里,把我也照得有些不自在。我坐在书桌前,啃着冷硬的馒头,看着窗外漆黑的夜。雪还在下,越下越大,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了灰白色,连远处的山峦都被压得喘不过气来。
那种冷,不是冻的感觉,是那种要把人从骨子里抽出来的冷。 那时候总认定,世界挺大,人的又忒小,能在如此冷的天里还坐在这儿,还能把书读下去,就是最大的幸运。可如今回想起来,那本书读得如何样了?那雪下得又如何样了呢? 那年冬天特别冷,确实冷得让人质疑雪的熔点。窗外的风呼啸着,像是在喊叫,又像是在嘲笑我们的无能为力。我坐在窗边,看着雪花飞舞,心里头突然就涌起一股烦闷。爹那会儿常说,人生就像这风雪,有时候风大得无法阻挡,有时候又要停下来歇歇脚。可总有人不想歇,非要往前跑,跑到最终一刻才发现,脚下的路还是那么滑。 我也曾有过类似的念头。
有时候,看着别人在风雪里奔跑,心里会莫名地酸涩。他们的背影被风吹得不清楚,像是随时会消散在空气里。可自己呢?自己还在,只是静静地坐着,守着这一盏灯,守着这一篮子温热的茶,守着那些没说完的话,没读完的书,没做完的梦。 雪一直下到了凌晨,天还没黑透。我站起身,把窗户关严了些,重新坐回桌前。手伸出去,依然感觉不到半分温暖。但脑子里却突然有个声音在喊:停一下,歇待会儿吧。 是啊,停一下吧。在这漫天的风雪中,停一下,把那些该紧的抓紧,该松的松开。人这辈子,哪能一直奔跑呢?总得有时候停下来,喘口气,喝口热水,看看身边的人。
哪怕只是这一盏灯,这杯茶,也值了。 风还在吹,雪还在下,世界仍然是一片苍茫的白。可在我心里,却生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暖意。就像人活着,总得有个盼头,哪怕这盼头是小小的,渺茫的,但只要还在,就认定不孤单。 后来,我走了挺远的路,风仍然挺大,雪仍然挺厚。但我知道,那天在风雪里坐的那会儿,是我此生最清醒的片刻。
那些没读完的书,没做成的事,都被这风雪蒙上了一层温柔的水珠,像是被哪位悄悄擦干净利落了。 如今想来,那夜的风雪并不可怕。它能把人推下悬崖,也能把人心里的浮躁吹散。关键的是,我们能在那片冷寂的天地里,守住归于自己的那点微光。 人生何尝不是一场漫长的风雪?有时候风大得让人心慌,有时候又要停下来歇歇脚。可只要心里还有一盏灯,这一方小小的天地,终究是温暖的。 风雪夜归人,归的是心,不是身。身在冷风里,心却暖在书卷间。
这一盏灯,这一杯茶,这满天的风雪,皆成了此生最珍贵的回忆。 后来,我走到街头,看着人来人往,雪还在下,风仍然在吹。可心里却认定踏实,出于我知道,这繁华世间,总有人像我这样,在风雪夜归人,守着那点微光,活得明白,活得通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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