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人皆醒我独醉 这世道,哪有啥惊天动地的大道理,大家实际上都差不多,都是个醒着的扒手。

你看哥们儿圈,哥们儿圈里的人为了显摆啥忙得脚不沾地,连床都舍不得睡,那就寝,大约就变成了一种需求被证明的仪式。他们发个图说“今天挺美好”,实际上那图里可能连露珠都没沾,就是那种光鲜亮丽的滤镜,把生活照得跟电影场景似的,连一点点生活的粗粝感都被擦得锃亮。他们活成了一种表演,生怕被-discover,生怕有人一眼看穿这层薄薄的皮囊底下全是焦虑。 我也就跟着他们闹了几十年,认定自己像个清醒的僧人,半夜里对着虚空讲大道理。

实际上也不是,我醒着的时候,脑子也转得比哪位都快,可转出来的那些结论,大抵还是他们那些陈词滥调,死记硬背下来,挂嘴边,然后找个理由把注意力全耗在那些虚头巴脑的社交礼仪上。我在酒桌上,看着满桌杯盏,心里想的是要喝多少,如何劝,如何把那种“还没醉到前男友都认不出我”的劲头,硬生生灌下去。 我醉的时候,是那种连做梦都醒来的醉,梦里全是具体的痛和痒。早上醒来,第一反应不是看新闻联播,也不是刷啥热搜榜单,而是先摸口袋里的半块煎饼果子,看那冷得扎手的皮筋,还有那还没散尽的焦糊味,这才认定活着。我在梦里跟哥们儿喝了一整晚的茅台,天天半夜起来给他打电话,问他昨晚睡得好不好,问他梦里有没有那家刚开业的火锅店,问他能不能再给我来杯。他实际上早就回來了,要么早就把手机扣上,但我知道他在那边,隔着屏幕,隔着经纬度,隔着几万公里,我也能感觉到那股热辣辣的干渴,就像我梦里那股浓稠得化不开的酱香,烫得喉咙生疼。 你看那些打工人,早上七点不到就起来开会,开会不是为了沟通,是为了向老板汇报,汇报自己“挺努力”,汇报自己“没有 slack",汇报自己“在奋斗”。他们就像一群在玻璃温室里长叶子的大树,风一吹,叶子就乱,他们就不停地往墙根挤,生怕被风吹倒。他们连呼吸都是被规训的,生怕啥“内卷”,生怕啥“躺平”,生怕啥“卷死”自己。他们把工夫切成分钟,把每一分钟都钉死在会议桌前,哪怕那桌子底下,实际上全是空的,只有那些为了显得积极预备的 PPT,被折叠得严严实实,等着赶明儿被打开的时候,正好赶上老板心情好,正好赶上那个“优化”的窗口。 我也顺着他们这股劲儿,把自己活成了个备胎。每天睁眼,第一件事就是刷哥们儿圈,点赞,评论,要么干脆把手机扔一边,假装在看新闻联播,实际上心里想的是:“哎,那个新出的电影,听说特效挺牛,我就想看看。”不是想看,是怕自己一不小心,就错过了那“ curated"的生活。他们把生活拍成九宫格,配文“打卡”,配文“吃土”,配文“旅行”,配文“升职”,配文“发财”。他们就像一群拿着手电筒在黑暗中找路的人,明明前面就是悬崖,他们却非要拿着那把微弱的电筒,把前面悬崖上的石头,一个个照得清清楚楚,好让后面的人知道前面还有路。 我也在酒里找着路。酒是烈的,是苦的,是那种能把人的灵魂都抽离出来,悬在半空的感觉。一个人喝的时候,心里空荡荡的,却认定特别踏实。我在酒里看到了自己,看到了自己那副认不清自己脸的模样,看到了自己那副愿意为了别人牺牲自己尊严的模样。酒里的哥们儿,有的喝大了,启动讲那些大道理,有的喝得温吞,启动讲那些小智慧。他们互相指责,互相调侃,然后哪位也不肯先倒下,哪位也不肯承认自己已经走投无路,哪位也不肯承认自己实际上早就该散了。 我也学着他们,把生活过成了个剧本。早上醒来,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外套,出门,然后跟哥们儿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。哥们儿回我“是啊”,然后我们俩,就像那虚构的恋人,走到哪儿,跟哪位去,都显得挺有纪念意义。我们在路上,遇到熟人,假装不认识,假装没见过。遇到新的人,热情得像个机器人,见面第一句话是“你好”,然后转头就走了,生怕自己的微笑忒假,显得自己像个局外人。他们恐惧被看到,恐惧被理解,恐惧被爱着。 我也在梦里找着那个故事。梦里,我是那个在漕运里漂流的渔夫。

那水挺脏,挺黑,但鱼挺肥,挺香。我手里拿着那把破铁梳,一梳就是半天,梳出一张张年轻的脸,梳着一个个幸福的梦。

那些梦里的人,有的出于贪心,被海水卷走了;有的出于贪婪,被网酒吞没了;有的出于懒惰,被岸边的树枝绊倒了。我站在最高处,看着那些死去的灵魂,心里并不悲伤,反而认定挺有成就感的。他们都在那里,都在那里等我,都在那里等着我捞回来。我捞回来的那个人,或许不是我,或许是我自己,或许是我幻想出来的某种可能。 我也在酒里找着,找着那个我本该拥有的样子。酒醒了,人也就醒了,人也散了。醒来后的第一件事,我要做啥?

做啥?我没钱,没房,没车,就连没脸。但我有酒,有酒,还有酒里的那股劲儿。

那股劲儿,别看终究是要散的,别看终究是要醒来的,但在那股劲儿散去的瞬间,我认定自己仿佛确实喝饱了。我认定自己仿佛确实就在那儿躺着,不管全世界如何评,不管新闻联播如何播,我都知道,我活着,我是真的,我是滚烫的,我是那个还没醒来的醉鬼。 酒也醒了,人也醒了。但酒里的劲儿没散,酒里的梦里也没散。我还在想,要是那天我喝高了,能不能再跟那个哥们儿,再聊几句大道理,能不能再跟那个醉鬼,再喝一场。

要是能,那该多好。

可惜那天,我醉得不中,连梦都梦不成了。醒来那天,我摸了摸口袋,半块煎饼果子没了,半块煎饼果子也不见了,只留下那个凉得透心的皮筋。 我也在梦里找着,找着那个我本该拥有的样子。酒醒了,人也醒了。但酒里的劲儿没散,酒里的梦里也没散。我还在想,要是那天我喝高了,能不能再跟那个哥们儿,再聊几句大道理,能不能再跟那个醉鬼,再喝一场。

要是能,那该多好。

可惜那天,我醉得不中,连梦都梦不成了。醒来那天,我摸了摸口袋,半块煎饼果子没了,半块煎饼果子也不见了,只留下那个凉得透心的皮筋。 世人皆醒我独醉,醉到连梦都醒不来。醒来的时候,世界仍然喧嚣,仍然拥挤,仍然虚伪。我醒着的时候,心里想的,依然是那些大道理,依然是那些社交礼仪,依然是那些虚头巴脑的打卡和哥们儿圈。我醒着的时候,认定自己像个清醒的僧人,半夜里对着虚空讲大道理,实际上那大道理,大抵还是那些陈词滥调,死记硬背下来,挂嘴边,然后找个理由把注意力全耗在那些虚头巴脑的社交礼仪上。 我也就跟着他们闹了几十年,认定自己像个清醒的僧人。

实际上也不是,我醒着的时候,脑子也转得比哪位都快,可转出来的那些结论,大抵还是他们那些陈词滥调,死记硬背下来,挂嘴边,然后找个理由把注意力全耗在那些虚头巴脑的社交礼仪上。我在酒桌上,看着满桌杯盏,心里想的是要喝多少,如何劝,如何把那种“还没醉到前男友都认不出我”的劲头,硬生生灌下去。 我醒的时候,心里想的,依然是那些大道理,依然是那些社交礼仪。我醒着的时候,认定自己像个清醒的僧人,半夜里对着虚空讲大道理,实际上那大道理,大抵还是那些陈词滥调,死记硬背下来,挂嘴边,然后找个理由把注意力全耗在那些虚头巴脑的社交礼仪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