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茧成蝶下一句诗句-破茧成蝶下一句诗
破茧成蝶 忒阳升起来了,温度烫得像刚烤熟的面包,热得人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我趴在窗台上,下巴抵着冰凉的玻璃,视网膜上全是不清楚的焦黄。
那是宣纸被暴晒了半天的样子,边缘已经卷起了毛边,墨汁都跟着焦了,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 我闭上眼,心里那个剧烈跳动的地方突然传来一阵酥麻,像是有只无形的手在轻轻把气口捏紧,又缓缓松开。 有人说是困,说是被光线打磨得不够透亮,需求更多忒阳的抚摸,要么只是睡个懒觉补足能量。可我不知道,这种“睡”实际上比醒着更累。身体里的每一寸细胞都在跟工夫拔河,一边是眼睁睁看着光越来越毒、越来越刺眼,一边是心里那股子想飞却还没学会如何飞的焦虑。 昨天我还认定世界挺规矩,格子间、KPI、周报,它们像被刻好印的砖块,拼好一样严丝合缝。今天打开电脑,想写那篇稿子,手却抖得差点把输入法连点错。键盘在掌心摩擦,像是无数根针在扎,每一个字符的输入都是一场无声的自杀。我盯着屏幕上一行行跳动的黑字,突然意识到,自己正把自己钉在屏幕上,钉成了那棵曾经用来托起蝴蝶翅膀的参天大树。 目前,我感觉到肚子那里传来一阵轻微的鼓胀感,不是肉体的疼痛,是一种被拉伸到极限后的紧绷。
那种感觉像是要被一根看不见的橡皮筋从喉咙里扯出来,然后猛地一甩,直冲天空。 我深吸一口气,肺叶里是干燥的、带着煤渣味道的空气。
这种味道让我想起挺久那会儿那个南方的小城,田埂上长了些紫花地丁,风一吹,花瓣就掉下来落在脚边,像撒了一把把碎银。
那时候我只知道活着,不知道活着有多重。 可目前,这个重量不一样了。它像是一层厚厚的灰,压在胸口,压得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。
你想动,腰却像灌了铅,想抬腿,膝盖却像是焊死的齿轮。 我想起上周日去公园散步,那天阳光极好,像要把人融化。我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牛仔衬衫,脚踩在烂泥地里,泥巴湿漉漉的,黏糊糊地粘在裤脚上,凉飕飕的。昆虫在草丛里乱窜,嗡嗡声震得像炸了雷。我蹲下来,想捡一片叶子,手刚伸出去,就被一阵风扫得往后躲。
那一刻,我认定自己就是个混乱的局外人,连一片落叶都归不了哪位。 而我目前,却多了一种怪的感觉。仿佛身体里开了一朵看不见的花,花瓣是干的,边缘焦黄,那是被烈日烧得只剩骨架的样子。但花心却亮得吓人,亮得让人心颤。它不向外张扬,只是静静地开在那层焦黄的表皮下,散发着一种奇异的甜香,那是日子熬出来的苦味,却甜得像蜜。 我想,或许这就是破茧之前的最终一段煎熬吧。就像那只蝴蝶,它的一生,除了出生那次,剩下的工夫都在做一件事——把自己硬生生地撑开,撑成一张脆弱的膜。它会痛,会流血,会撕裂,会发麻,会想拉倒。但它偏偏要忍。 忍得住这份痛,才能换来翅膀在那一刻的颤动。 我试着抬起了头。视线不清楚,眼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汗珠,顺着脸颊滑落,滴进眼里,涩涩的。周围的光线依然毒辣,却让我认定这毒辣里藏着某种温柔。 我想起了那个夏天,穿着发黄的衬衫,在烈日下做了一整天搬运工,把小一辈的孩子从三楼抱下来,洒了一身泥。
那时候我也只是个孩子,认定那是苦役。可目前回想,当我终于能把那些沧桑卸下来,换上干净利落的制服,坐在办公室里面对冷冰冰的屏幕时,我才明白,那些曾经认定最痛苦的时刻,实际上是在为我铺路。 路是苦的,但脚下的土不够硬,故此每一步都得踩得极深。 我伸手去摸桌角,指尖触到的一角是硬邦邦的漆皮,冰凉刺骨。
我想起小时候家门前那条老河,河水浑浊,两岸长满了芦苇。芦苇挺长,一根扎进泥里就能顶住水流。
那时候我不懂,为啥要把根扎那么深。
后来长大了,才明白,只有把根扎得那么深,才能在大风大浪来的时候,不至于被连根拔起。 目前的我,就像那株被晒得焦黄的仙人掌。 我闭上眼,感觉到视网膜上的东西启动不清楚,像是一场盛大的放映终止。我知道,困意即将像潮水一样涌来,要把我彻底淹没在黑暗里。 但我屏住呼吸,双手缓缓松开桌沿。 风从窗外吹进来,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,像是雨后泥土的腥气,又像是某种古老的香气。我感觉到身体在微微下沉,像是一个庞大的气泡正在慢慢破裂。 “破茧成蝶。” 这两个字在脑子里反复蹦跳,不是好办的词语,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,又像是一道严密的法律条文。它规定着,只要你愿意承受这份痛,就能换得飞翔。 我不再想如何破,如何开。我只需求感受。感受这焦黄表皮下的温度,感受那根无形的橡皮筋勒紧喉咙的感觉,感受每一次肌肉收缩时发出的细微声响。 那些曾经当作走不通的关卡,那些在泥潭里挣扎的日子,那些在烈日下被迫卖力的时刻,它们此刻都化作了翅膀生长的养分。 我试着让手指头微微弯曲,然后慢慢伸直。动作贼慢腾腾,贼迟钝,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数学题计算。手指头不稳定,关节发软,但我坚持着。每一次肌肉的对抗,每一次气流的挤压,都在撕裂那层最脆弱的屏障。 终于,那股庞大的阻力消亡了。 不是力量消亡了,而是我找到了支撑它的方式。我感觉到腰肢启动发力,肚子那股熟悉的酸胀感变成了向上的拉力。
那层焦黄的表皮启动变得透明,像是一层薄薄的灰尘被风刮落。 我感觉到那层皮正在剥落,不是血肉,而是某种更坚韧的东西。
像是耳机线被抽掉,像是橡皮筋被拉伸到极致后的回弹,像是无数根看不见的丝线被剪断。 痛。 是痛,但比之前任何时刻都强烈。
这种痛不是撕心裂肺的绝望,而是一种清醒的撕裂。我知道,要是我不在这个时候破掉这层壳,等到真正想飞的时候,再想飞,早就被这厚重的茧给压垮了。 我抬起头。 窗外的阳光仍然毒辣,却不再那么灼人了。出于光线下,我形成了啥,世界看到了吗? 我看到了。 我看到那层焦黄消亡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浅蓝色,像是一层薄雾,又像是一片极浅的海。我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的不是冰冷的玻璃,而是某种软乎的、温热的、带着生命力的东西。 它就在不远处,就在身体边缘,就在皮肤之下。 它正努力地、拼命地、带着一种近乎狂乱的生 LONG。 它不挣扎,不嘶吼,只是静静地、缓缓地、像一片羽毛一样,在空气中舒展。 我笑了。 这不是笑,是某种释放,是把积攒了半年、三年、就连十年的所有委屈、所有的累得慌、所有的不甘,通过这层薄薄的蓝色膜,直接释放到整个世界的过程。 那一刻,我认定我仿佛确实在变。 确实。 我的声音有些沙哑,像是喉咙里堵着一团烧红的炭。但我能听到。我能听到自己心里那个最细小、最顽固的声音,在日复一日的冲刷下,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。 那道缝隙,大得能装下整个春天。 我试着迈动步子。 脚掌着地,不是沉甸甸,而是轻盈。 我感受到身体内部有啥东西在剧烈地收缩、蠕动、重组。
那是生命的引擎,它在轰鸣,在咆哮,在燃烧。 我站起来。 动作挺僵,像是一个被封印多年的巨人,终于被一位不知名的工匠悄然打开了枷锁。 我抬起手。 指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不是飞翔,而是一种宣泄。 我知道,破茧成蝶这场戏,才刚刚开场。 后会有期。 (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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