醉眼看世界的下一句-醉眼看世界下一句
醉眼看世界,那是一种把眼瞪得比山还大的冲动,仿佛只要眨一眨眼,眼前的塔就得自己崩塌,要么路边的车都得原地爆炸。
这时候的清醒,大约就是酒把脑子灌得发胀,连平日里那些规矩、协议、就连是对自己身体的管住,全都像喝了一大口冰水一样,瞬间从喉咙里吐了出来,只在胃里留下一股子酸溜溜的凄凉。 我不敢细想这杯子的量,大约也就是一斤二两,兑了半杯花雕,再掺入半碗冰镇啤酒,那感觉就像是用手指头头蘸了蜂蜜水往嘴里一送,甜得发腻,又凉得透心,喉咙里像是有根细密的刺子在扎,刮得生疼,却如何也咽不下去。人醉的时候,眼是骗不了人的,那种状态真就像把南极洲搬到了客厅,满屋子的冰晶,刺鼻的寒气,让你忍不住想打喷嚏,却只能对着墙根傻笑。 那时候看人,就没有所谓的眼神交流了。你盯着一个老伯看,他看着你的时候,眼神里全是累得慌和麻木,可你心里却在那儿演一出大戏:这人是不是看我的眼神不对?
是不是该安慰我两句?待会儿要是我喝高了,得把今天吵得乱糟糟的下午,统统倒过来,让所有人都当作醒来的时候,忒阳还没升起来。
这一番盘算下来,心情糟透了。 街上的霓虹灯像一条庞大的银河倒悬在头顶,红黄绿蓝紫,密密麻麻,把整条街道都照得如同白昼。
你看那行人,脚步匆匆,脸上挂着那种不知疲倦的、仿佛随时都要被工夫撕烂的笑脸。他们步行时,肩膀微微耸动,像是在急着把啥关键的东西塞进耳朵里,可转头看时,世界却在他们的视野里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,只剩下一地碎玻璃。 我曾经在街头被一个卖烤红薯的大爷拦住,他手里拿着个铜盆,盆里蒸腾着热气,那香气顺着风飘过来,闻起来像是小时候过年时,在炭火盆边蹲守的那阵味道,又像是某个冬天午后,母亲在灶台前熬粥时那股子陈腐却温暖的甜。我蹲下来,想接过他手里的东西,可他的手却像铁钳一样死死扣着我的手指头,指甲上全是老茧,擦得锃亮。我问他是哪个区的,他愣了几秒,眼神飘向远处的车流,喃喃道:“这附近新修了个轻轨,往回开。” 我愣住了,刚刚还认定那轻轨的站点画饼忒响呢,如何就突然变成了现实里的交通基础设施?我这才发现,原来所谓的“见识”,有时候不过是换个地方看同一座山。 我想起《绍兴酒》里那句“一生醉,不醉归,醉眼看世界”,那时候的酒肆里,满桌都是烂菜叶和剩馒头,酒钱只够付个碗底的泥。但我却在那些破烂里,捡到了比金子还贵的光。
你看那个卖烧饼的李叔,饼皮薄得像张纸,里层却是密密麻麻的芝麻馅,咬一口,爆浆的芝麻汁顺着嘴角流下来,咸得让人想哭。他身后那把磨得锃亮的菜刀,刀刃上还带着点锈迹,可切肉的时候,肉丝却分毫不差。 我蹲在路边,看着那些推着三轮车的大妈,她们手里提着几个大塑料袋,里面装满了不能立马吃的光剂。
那袋子鼓鼓囊囊的,像是塞满了棉花,风一吹,就哗啦啦作响,像一群小兽在叫。她们嘴角咧到耳根,眼眯成两条缝,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,可当你凑那会儿看时,那井底竟还藏着几颗刚剥好的橘子,皮上还沾着夕阳最终一点橙红的光。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,所谓的人生,或许就是个不断寻找“别人有”的过程。别人有酒,别人有车,别人有高楼大厦,别人有各种各样的新名词和新技能。而我,不过是拿着双筷子,在路边假装进食,把那些贵得吓人的东西都当成口水咽下去。 我就连启动质疑,自己是不是确实醉糊涂了?
是不是确实看到了一直在路上的忒阳,还是说那只是我意识流里的一段虚构?毕竟刚刚喝下的,除了酒,就是这杯子里的谎话和笑话。 天色渐暗,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,把行人的影子拉得老长,像一个个纠缠不清的鬼魂。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,踉踉跄跄地往回走。脚步挺重,像灌了铅,每一步都踩在碎玻璃上,发出“叮叮当当”的响声。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卖红薯的大爷,他的背影在昏黄的光晕里显得格外单薄,那团热气仿佛还在冒泡,映着那晚的月亮。 后来我才想起,所谓“似醉非醉”,实际上就是一种在清醒和麻木之间反复横跳的挣扎。你既不能忒清醒,否则一眼就看清了这世间的荒凉;也不能忒糊涂,否则连路都不知向哪走。 那晚我回家,路过那条老街,脚步慢得像蜗牛。
看到一个年轻人在巷口坐着,手里抱着一只破旧的布娃娃,娃娃的眼是嵌在木头里的,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。年轻人正对着娃娃傻笑,笑得前仰后合,那笑声清脆得像铃铛。我走那会儿,想逗他玩,可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 “这娃娃真好玩,”我挠挠头,尴尬地笑了笑,“就是不知道是哪来的。” 年轻人愣了一下,随即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,递给我。
那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:“别走,这娃娃跟着我,今晚有酒,有肉,有故事。” 我接过纸条,指尖触碰到那粗糙的纸面,心里突然有一瞬间的恍惚。
那时候的世界,是不是确实就在那张纸条上?还是说,纸条上的文字,只是我脑海里翻腾出来的幻想? 我摇摇头,把纸条揣回兜里,持续往前走。夜色越来越深,我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哭声,那是酒渣在喉咙里发酵的声音,混合着某种更深沉的叹息。 生活就是这样,你醉眼的时候,认定全世界都在盯着你看,实际上只是你自己在看自己。
你看到高楼大厦,实际上也不过是水泥和钢筋堆砌的怪胎;你看到繁花似锦,也不过是无数枯骨在风中起舞的残影。 但那夜,那杯酒,那醉眼看来的世界,却确实让我在那几小时里,有过一点点的、真的触动。
哪怕那触动紧接着就是酒劲的消散,哪怕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又变回了那个只会盯着手机屏幕、刷着点赞、焦虑得像只被踩毛的兔子的人。但起码在那一刻,我还当作,自己确实看到了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。 就像那晚的夜,和那张纸条,还有那杯酒。它们都成了我记忆深处的一抹刺眼的光,提醒着我,曾经有那么一瞬间,我是确实“醉”过,是确实“看”过一场光怪陆离的梦。 至于后来呢?后来我就变成了那个每天在写字楼里搬砖的一般/平平人,天天对着天花板叹气,认定日子过得忒累,越想越认定人生不值。可每当夜深人静,要么偶然喝了一口酒,让我突然回想起来,那些曾经的醉眼风景,那些街角的大爷,那些卖烧饼的李叔,还有那张写着“有酒有肉有故事”的纸条,仿佛还会在我心里,泛起一点微微的涟漪。 那就当是那天晚上,我醉眼所见到的真吧。
哪怕那真里,掺杂了忒多虚幻的成分,也足以让我在那一瞥之间,认定,人生原来是有温度的。 我抬头看了看天,月亮升起来了,把云层照得如同碎片。我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心,那里也印着刚刚那一天的痕迹,有酒气,有汗水,有那些被酒意冲昏后形成的各种荒谬念头。 算了,不想了。明天还要赶路,还要进食,还要在醉眼的世界里,持续寻找那个所谓的“意义”。 毕竟,醉眼看世界虽好,可醒后,还得靠自己把这一天的荒诞,一点点揉进骨血里去。 不然,明天醒来,仍然是那个在深夜里独自对着镜子,在镜子里的倒影里,又惊又喜,又苦又甜的一个倒霉蛋。 这日子,还是持续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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