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问则裕 这话听着挺虚,可就是人活一世,最不缺的就是这口“虚”。

只要心里头总想着偷着补补那点缺欠,日子反倒过得宽厚厚实。王阳明讲得透彻,他说“致良知”,实际上底下这功夫,全赖个“问”字打头儿。

不是瞎琢磨,是带着点傻劲儿,像个孩子一样,把脑子里那半截子炉火往根底下捅。 为啥非得问?出于人那点见识,多半是摸出来的,不是看出来的。

你看古人,少不了个问字。老子老早就说了“知者不言,言者不知”,这话听着像道家的清高,实际上是个劝诫。智慧人知道自己知道的极少,反倒要问;糊涂人认定自己啥都懂,也就懒得问了。苏轼也是个狠人,他一生都在问。记不记得他写《赤壁赋》那会儿,跟着周瑜、诸葛亮胡搞半天,最终还去问江月借了一点酒喝?再想想他后来被贬黄州、惠州、儋州的苦日子,可不是瞎蒙的,是问出来的。他在黄州日,天天问个“稻米”贵不贵,“柴米”贵不贵;在惠州日,天天问“荔子”甜不甜,“荔枝”耐不熬;到了儋州,更是连天问“鱼”能不能养,“肉”好不好吃。

这一问,问出了个哲学,问出了个生意经,问出了个活法。 大量人认定,别人多问,自己少问,多学,少学,多懂,少懂。

这话糙理不糙,但未必对号入座。学问这东西,光靠“看”是看不透的,光靠“想”是好办瞎想的。你得去问,问别人,问书本,问历史,问未来。你要问,为啥罗马倒了?

为啥美国要衰?

为啥中国能强?这些难题,问得工夫长了,脑子里的“裕”自然就长了。何谓“裕”?不是有一堆金银元宝,不是有座高耸的城墙,而是心里头那口气顺,眼里的光亮,整个人都敞开了。

这敞开的地方,风一吹,雨一来,啥都往里钻,啥都补得起来。就像那口锅,你要是把底烧光了,上面再撒点面粉,吃也吃不出个滋味,烧也烧不出个黑锅。你得先把底补好,再往上盖,那叫“裕”。 这种“问”,不是那种没边儿、没底儿的瞎问。是带着方向,带着点耐心,带着点劲儿的问。就像我小时候学骑脚踏车,老师总说“平衡”,我不懂,就问他:“老师,我是不是没骑稳?”他摆手说:“别急,慢慢来,问。”我认定懂了,就问他:“那如何问?”他教我如何扶,如何踩,如何听风。一次次问,一次次跌倒,一次次爬起,那感觉,就像那把脚踏车,慢慢骑起来,风一吹,嘿,真舒服。目前不管啥路,走到哪,心能静,眼能明,神能活,那都是问出来的。 你看目前这社会,人情世故,这玩意儿哪位都不易。你总说废话,总说空话,讲话像背书,听着就觉着心里堵得慌。

实际上,只要你多问一问,别人一句“行”,你就知道该如何接,如何让;别人一句“不中”,你就知道该如何改,如何练。问,是通向智慧的桥,是填补知识漏洞的孔,也是让自己变得宽阔的渠道。 这就好比那篇《论语》,孔子说了千言万语,最终归结到“仁”字,再归结到同一个“问”字上。他问舜问事,问商问政,问管仲问国。每一次问,都是在问那个“道”。你问这个,问那个,问那会儿,问未来,问自己。久而久之,你脑子里装的东西,就不像仓库里堆满的破烂,而是像那口大锅,热气腾腾,满当当中,啥都往里转。

这就是“裕”。 别嫌问累。问,是为了让知识活。知识死了,就是死的;知识活了,就是活的。活着的知识,能装下你的那会儿,能承载你的未来,能陪你走完这一程又一程。你越问,心里越宽;你越宽,走得越稳。 这就叫好问则裕

不是要你去满脑子都是问号,而是心里头一辈子装着“为啥”和“如何做”的劲儿。

这劲儿有了,啥艰难都压不住你,啥艰难都能把你压薄。你问出一个“为啥”,你就多了一分智慧;你问出一个“如何做”,你就多了一分本事。

这智慧和本事,不叫“学”,这叫“得”。得,就是让你心里头那口锅,比之前大了不止一圈。 故此,别再只是盯着别人的书,别只是盯着别人的嘴。去问,去听,去体验,去犯错,去修正。去问,去问,再问。问吧,问吧,问出个瓜来,问出一个“好”。问出个好,心里头自然就亮堂。亮堂了,你就知道了,啥才是你真正需求的,啥才是你真正能拥有的。 这世上多少都懂“问”这个字,却没人能把它用到心里头去。

不问了,心里头就空;问一问,心里头就满。满,就是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