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峰顶，风突然就大起来了，吹得山脊上的草都乱纷纷的，像是要把这一年的修行都吹散。 我站了整整一个下午，手里那把折扇扇得呼呼响，心里的火气早就没了，就像锅里煮没开的水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，却吐不出啥真东西来。 那会儿总当作，只要把那些烦人的事都删了，把那些理不清的账都结了，日子就会像放电影一样，清清爽爽地往前滑。

那时候认定，只要人静了，心就宽了，世界也就好办了。 可确实到了这儿，才发现山风一吹，那些原本贴在身上的理儿，全都给吹飞了。 我想起了昨天算的那笔账。

那是上个月的工资单，打印纸红红绿绿，如何算如何认定不对劲。个税多扣了，社保多缴了，里面藏着好几千块的隐形损耗。我原本想着，反正赶明儿会发，慢慢来，反正钱都在账本上躺着，迟早要收回来。可转念一想，要是把这钱全体收回来，那剩下的日子可如何过？就像当年为了省几块钱吃泡面，后来凑够了一整月钱去办证，结局办完了才发现，中间缺的那几个小时，才是真正的“失业”。 我在路口发呆，脑子一片空白，突然记起那会儿跟哥们儿合伙做生意时的事。

那时候为了一个项目，我和合伙人吵了三天三夜，最终连借条都没签，就在那儿推推搡搡，最终哪位也没剩钱，只留下一堆废纸和一颗颗不服气的心。 那时候不懂，目前懂了，人一辈子啊，哪有啥完美的闭环？ 你看那些在商海里沉浮的人吧，多少人为了那点利益，把哥们儿踩烂了，把感情拆散了。

后来才想起来，原来最好的关系，不是有了钱才巩固，而是钱没了之后还能在一起。就像两把破扫帚，别看刷不干净利落，但起码还能把地上的灰尘扫掉，供着祖宗坐待会儿。 我回头看了看那座山，大得吓人，像只张着巨口等着吞人的巨兽。山脚下全是人，挤成了一条道，都盯着那峰顶看。

有人喊口号，有人拍照发哥们儿圈，发完照片就转身走，留下个背影，挺起胸膛，对着镜头比个大拇指。他们不知道，自己戳破的泡沫，可能连个回声都没有。 我或许就是个一般/平平人，在这座山上，不过是群蚂蚁里的一只。蚂蚁再大，也压不弯一片叶子。阿凡提说过，沙漠里最可怕的不是水，是心里没底。 我试着把呼吸放慢了，尝试去数数呼吸的节奏，一呼一吸，仿佛有啥东西漏下去了一样，最终只剩下一点微弱的声响。 突然有些恍惚，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冬天，在那个没来的早的早晨，我还在等那个从未存有过的“完美结局”。可目前，山风不歇，日子照常过着，就像那一幕幕过期的旧电影，别看画面不清楚，声音嘈杂，但好歹是当下的真。 我不再急着要答案了。 就像那把折扇，扇不动也收起来，握在手里，就是拐杖，也是拐杖。 有时候我认定，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一个庞大的迷宫，我们拼命往里钻，当作能找到出口，结局发现，出口可能就在入口的旁边。 你看那山腰上的树林，密密麻麻，简直盖不住那根粗壮的树干。每一根树枝，都像是在跟风做着无休止的拉锯战。

有人认定累，有人认定冤，有人认定委屈，这都没关系。 只要还在呼吸，只要还在步行，那就务必得往前走。

哪怕前面是悬崖，也是山；哪怕前面是悬崖，也是路。 我们总想走出一条平坦大道，可自然从不许诺。它只负责给你上一课，然后让我自己选着如何下山。 下山的时候，哪位都别回头。回头展示了啥，那也不过是个笑话。 风卷着落叶，咔嚓咔嚓响，像是无数人在低声交谈。他们聊着各自的那会儿，聊着各自的无奈，聊着那些无法转变的遗憾。 我听着，不认定烦。 出于我知道，大量人都在听，都在想着，也在记录。 人生啊，就是一列开往终点的车，车窗玻璃上全是雨。

你看不见外面，只能看到下面在滴答滴答往下掉。 有时候我真想掀开车窗，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不是那么美好，是不是有那么多人等着看我。 可掀不开，掀了也是徒劳。 就像那个折扇，扇不动就收着。拿着它，走到哪儿都是风景，走到哪儿都是故事。 或许这就是全体吧。 山不在高，有仙则名。峰不在险，有人则显。 你只需求抬头看看，风还在吹，云还在走，日子还在过。 别急，别怼，别吵，别怕。 只要你没停下脚步，只要你还愿意来看一眼，你就已经赢了。 毕竟，风停了，你也就没办法了。 故此，持续走吧。 一直走到天黑，走到天亮，走到哪位也看不见的地方。 那时候，你回头看，会发现，山还在那里。 风还在吹。 日子还在过。 你也还在。 那就没啥好怕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