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向云山那畔行下一句-身向云山那畔行
身向云山那畔行,不是要去哪,是脚底心里那团火,被风吹得乱撞。 古人说“行到水穷处”,可我认定水穷处埋的不是石头,是蚂蚁。
你看那山,层层递进,往上一头,全是连理枝,那是回廊,是书院,是前人留下的墨迹。可你若确实进去,才发现那些墨迹早就被露水冲刷得没了,只剩下一地斑驳的苔藓。 最真切的就是那晚,我跟着那个卖油的小老头走。他骑的是一头黑瘦的驴,屁股底下压着个竹篮,篮底铺着两张旧报纸,那是他刚从城里带回来的。路上遇着雨,他索性就把报纸卷起来,盖在雨里晒。
那雨下得急,把报纸都打湿了,可那老头还是把报纸摊在背上,边走边抖。
我心想这雨如何下如此大,报纸如何还不湿透?就像人一样,明明心里慌得一批,嘴上还硬撑着说没事。 实际上啊,人生哪有啥“行到水穷处”,哪有啥“回头是岸”。
不过是换个地方晒忒阳,换个地方喝茶。
你看那些书,一本一本地翻,翻到第七本,背上的汗就把胳膊都腌入味了。可要是翻到第一百本,那背上的汗早就结成了盐,硌得生疼。 你记不记得那个房价?明明只涨了百分之十,你转头一看,隔壁高了百分之五。你心里直骂对方“何不食肉糜”,结局发现隔壁家孩子都去广州读书了。
原来不是哪位高哪位低,只是风向变了。 这山啊,到底是真高,还是假高?看那云如何往山那边飘。
有时候云快,有时候云慢,有时候云没了,有时候云又挤出来。你追不上云,那就别指望追到山那边的路。 下山的时候,风又大了。风把衣服吹得呼呼响,像哪位在骂哪位。我拎着包,手有点抖。包里的书,那些密密麻麻的字,突然就显出点不清楚。我打开其中一本,想看清标题,结局发现标题不清楚了。 这时候我就想起那句书里没说透的话。书里说“山重水复疑无路”,可我认定,哪是无路,不过是刚刚那个路口,被风偏了一丈。 后来我脑海里闪过几个画面。一个是那个卖油的小老头,他背着报纸,那份报纸上印着“红卫兵”几个大字。他走到半路,把报纸一撕,撕得粉碎,扔进雨里,然后持续往前走。 另一个画面是我自己,站在山上,看着远处的峰峦。
那里有“八一”、“八一”、“八一”的字样,像庞大的图腾。可我知道,自己不会写那个字,也不懂那个字背后的含义。我就像个局外人,站在幕布前,看别人演戏,看别人演得有多逼真。 实际上啊,这种“行”,行的不是路,是心。心要是乱了,路自然就乱了。你越是急着赶路,越是恐惧错过,反而越跑不过那个“水穷处”。 你看那山,实际上一直叫“云”。云起不来,云散不开,云总归要散。你不管它散不散,只管跟着它走,天黑之前,你总能找到路。 后来我坐在山上,没走。没走也要走,出于那是我的路。我拿起笔,在纸上写了一行字:“山重水复疑无路,柳暗花明又一村。”可写下最终一句时,纸角卷了,字还没写满。 我抬头看天,天蓝得透亮。
突然明白,那“又一村”,不在远方,就在你眼底的这一刻。 下山的时候,风仿佛变温柔了。把衣服吹干,把汗渍褪去。我回头看看那山,那山仍然高,仍然远,可眼前的路,却清清楚楚地亮着。 有时候认定,人生就像那本书。你翻到哪一页,就翻到哪一页。别费劲去翻到“山顶”,山顶那字早就烂了。 你只管往下走,往下走,往下走。走到哪儿,哪儿就是家。
哪怕家就在泥泞里,只要脚底下有泥,心里就有光。 不要怕雨下得大,不要怕路走得弯。路弯了没关系,只要弯到那里,那里就是新的起点。 身向云山那畔行,实际上不是向山行,是向心行。心往哪儿走,哪儿就是家。 我慢慢走,一步一步,像那个卖油的小老头,把报纸铺在背上,把雨带在脚下。雨下得再大,也没关系。只管往前走,往前走,往前走。 等到天黑,天亮了,天又黑了。你该回去了,该回那个温暖的地方去。 回去的路上,你看那云。云再厚,也遮不住忒阳。你只管抬头,抬头,抬头。 人生啊,行到水穷处,不过是一处风景;回头看山重水复,原来是一处别处风景。 别回头,别犹豫。只管往前走,装满你的行囊,不管里面是啥,都别往回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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