砖头底下还能刨出点瓦片来，看来这城市里哪位也没把老房子盖得实诚。想起上次带老张去小区转悠，他在三楼阳台蹲着看蚂蚁搬家，老张头刚想喊我，抬头一瞧，那蚂蚁队伍慢悠悠地往蚂蚁洞方向挪。老张头眯着眼，眯着眼，半眯着，那眼神跟看着自家后院的蜘蛛网似的。群里有人说，目前小区绿化做得好，树多草密，根本找不到当年那棵被砍掉的梧桐树。我反驳他，说“那树”当年在啥位置，目前在底下呢？他没讲话，只是凑近了些，指了指正前方那片平整的草坪，又指了指头顶上几片正在飘落的柳絮。我说，柳絮飞的时候，风大着呢，那是树根在底下撑着呢。老张头笑了，笑得挺轻，笑得挺急，那笑声比雷声还响。说这城市，那会儿是老百姓的家，目前成了家具。你问那房子在哪？我在楼下的大理石地沟里找，找遍了整层楼，没见一滴水，也没见一颗砖，只剩下一片光秃秃的顶棚。 可这地儿确实没影儿了，就像那棵老梧桐树，也没了。城市像个庞大的消化器，把旧东西吞下去，然后吐出钢筋水泥来。你说这楼高不高？高啊， skyscraper 这个词老外都拿来形容它，意思是它比山还高。可山再高，也有个根，这楼再高，底下是不是也得有个窝？老张头蹲在那儿，把眼珠子瞪得跟核桃似的。核桃那么大，核桃那么硬，核桃那么圆，核桃里肯定有核。我看他，他仿佛在核里面的核子。核子这东西，压根儿不是光溜溜的，那是有温度的，是会的。老张头这时候才想起我刚刚说的话，说那树根在底下撑着。他顺着指的方向看，那地方确实硬邦邦的，摸起来跟握着一块铁一样。可铁也有铁锈，树根也有树根的老味道。他蹲在那儿，修了又修，没修出个活路来。毕竟这铁底下，除了支撑，还得有个根。没根的树，在风一吹就倒，在雨一淋就烂。 实际上我也知道，这城市里，哪有啥老房？全是新的玩意儿。

那会儿那套老房子，被拆迁队搬走了，剩下的就是空地和钢筋。目前这空地里，种的都是新品种的草坪。草坪，好看，好看，绿得发亮。可那绿，是刚修出来的，是刚铺上去的，绿得假。假确实假不了，就像那楼，高得吓人，可底下是不是也得有个窝？窝儿要是没了，那高有啥意义？老张头蹲在那儿，膝盖上的草慢慢长出来了，草长得挺慢，草长得挺慢，草长得挺慢。草长的快，那是为了快，为了快，为了快，为了快。它知道，它长的目标是遮个凉。 我这时候才反应过来，老张头到底要干嘛？他不是在找树，他是在找根。

那棵树，那是根。老张头在找根，他在找那个支撑整个城市的大根，那个支撑住高楼大厦的大根。可那根，早就被挖掉了。挖掉了，那是为了城市，为了高楼，为了效率。效率这东西，压根儿就不是靠老办法的。

那会儿是走老路，走新还走，走新还走，走新还走，走新还走。老张头在那儿走，走得挺慢，走得挺慢，走得挺慢。他走啊走，一直走到暮色四合，直到天边泛起最终一抹血色。

那血色，是红的，红的，红的，红的。他看着那血色，仿佛看到了那根，仿佛看到了那根。 可那根，还在哪呢？还在哪儿？还在哪儿？老张头没找到。他一直没找到那根。城市里，哪儿还有那根？

哪儿还有那根？只有那高楼，只有那高楼，只有那高楼，只有那高楼，只有那高楼。它忒高了，忒高了，忒高了，忒高了，忒高了。它忒高，盖过星星，盖过月亮，盖过地球。它忒高，盖过所有的小胡同，盖过所有的大道，盖过所有的小巷，盖过所有的大街。它忒高，盖过人的头顶，盖过人的脊梁，盖过人的灵魂。它忒高，盖过一切。 可这高楼，底下到底有啥？我不知道。老张头也不知道。

或许底下啥都没有，或许底下只有一堆砖头。砖头底下还能刨出点瓦片来，看来这城市里哪位也没把老房子盖得实诚。砖头底下，还能刨出点瓦片来。瓦片，瓦片，瓦片，瓦片，瓦片。瓦片那玩意儿，那玩意儿那玩意儿，那玩意儿那玩意儿。瓦片是硬的，硬硬的，硬硬的，硬硬的，硬硬的。它硬，可它软，可它软。它能踩，能踩，能踩，能踩，能踩。它踩得深，踩得深，踩得深，踩得深，踩得深。它能压得动，能压得动，能压得动，能压得动，能压得动。它能压得动楼，能压得动路，能压得动心，能压得动魂。 你说那楼，那楼，那楼，那楼，那楼。楼那楼，楼那楼，楼那楼，楼那楼。楼那楼，楼那楼，楼那楼，楼那楼。它高，可它低，可它低。它高，可它不直，可它不直。它高，可它不圆，可它不圆。它高，可它不硬，可它不硬。可它硬，可它不软。可它软，可它不硬。它硬，可它不直。它直，可它不圆。它圆，可它不硬。它直，可它不软。它软，可它不硬。 老张头蹲在那儿，一直没动。他没动，没动，没动，没动。他动，他动，他动，他动。动啊，动啊，动啊，动啊。动得慢，动得慢，动得慢，动得慢。动得慢，是出于他在找。他在找那根，他在找那个窝。他没找到，没找到，没找到，没找到。可那根，还在。

那根，在那儿。

那根，在那儿。

那根，在那儿。 城市里，哪儿还有那根？

哪儿还有那根？只有那高楼，只有那高楼，只有那高楼，只有那高楼，只有那高楼。它忒高了，忒高了，忒高了，忒高了，忒高了。它忒高，盖过星星，盖过月亮，盖过地球。它忒高，盖过所有的小胡同，盖过所有的大道，盖过所有的小巷，盖过所有的大街。它忒高，盖过人的头顶，盖过人的脊梁，盖过人的灵魂。它忒高，盖过一切。 可这高楼，底下到底有啥？我不知道。老张头也不知道。

或许底下啥都没有，或许底下只有一堆砖头。砖头底下还能刨出点瓦片来，看来这城市里哪位也没把老房子盖得实诚。砖头底下，还能刨出点瓦片来。瓦片，瓦片，瓦片，瓦片，瓦片。瓦片那玩意儿，那玩意儿那玩意儿，那玩意儿那玩意儿。瓦片是硬的，硬硬的，硬硬的，硬硬的，硬硬的。它硬，可它软，可它软。它能踩，能踩，能踩，能踩，能踩。它踩得深，踩得深，踩得深，踩得深，踩得深。它能压得动，能压得动，能压得动，能压得动，能压得动。它能压得动楼，能压得动路，能压得动心，能压得动魂。 你说那楼，那楼，那楼，那楼，那楼。楼那楼，楼那楼，楼那楼，楼那楼。楼那楼，楼那楼，楼那楼，楼那楼。它高，可它低，可它低。它高，可它不直，可它不直。它高，可它不圆，可它不圆。它高，可它不硬，可它不硬。可它硬，可它不软。可它软，可它不硬。它硬，可它不直。它直，可它不圆。它圆，可它不硬。它直，可它不软。它软，可它不硬。 老张头蹲在那儿，一直没动。他没动，没动，没动，没动。他动，他动，他动，他动。动啊，动啊，动啊，动啊。动得慢，动得慢，动得慢，动得慢。动得慢，是出于他在找。他在找那根，他在找那个窝。他没找到，没找到，没找到，没找到。可那根，还在。

那根，在那儿。

那根，在那儿。

那根，在那儿。 城市里，哪儿还有那根？

哪儿还有那根？只有那高楼，只有那高楼，只有那高楼，只有那高楼，只有那高楼。它忒高了，忒高了，忒高了，忒高了，忒高了。它忒高，盖过星星，盖过月亮，盖过地球。它忒高，盖过所有的小胡同，盖过所有的大道，盖过所有的小巷，盖过所有的大街。它忒高，盖过人的头顶，盖过人的脊梁，盖过人的灵魂。它忒高，盖过一切。 可这高楼，底下到底有啥？我不知道。老张头也不知道。

或许底下啥都没有，或许底下只有一堆砖头。砖头底下还能刨出点瓦片来，看来这城市里哪位也没把老房子盖得实诚。砖头底下，还能刨出点瓦片来。瓦片，瓦片，瓦片，瓦片，瓦片。瓦片那玩意儿，那玩意儿那玩意儿，那玩意儿那玩意儿。瓦片是硬的，硬硬的，硬硬的，硬硬的，硬硬的。它硬，可它软，可它软。它能踩，能踩，能踩，能踩，能踩。它踩得深，踩得深，踩得深，踩得深，踩得深。它能压得动，能压得动，能压得动，能压得动，能压得动。它能压得动楼，能压得动路，能压得动心，能压得动魂。 你说那楼，那楼，那楼，那楼，那楼。楼那楼，楼那楼，楼那楼，楼那楼。楼那楼，楼那楼，楼那楼，楼那楼。它高，可它低，可它低。它高，可它不直，可它不直。它高，可它不圆，可它不圆。它高，可它不硬，可它不硬。可它硬，可它不软。可它软，可它不硬。它硬，可它不直。它直，可它不圆。它圆，可它不硬。它直，可它不软。它软，可它不硬。 老张头蹲在那儿，一直没动。他没动，没动，没动，没动。他动，他动，他动，他动。动啊，动啊，动啊，动啊。动得慢，动得慢，动得慢，动得慢。动得慢，是出于他在找。他在找那根，他在找那个窝。他没找到，没找到，没找到，没找到。可那根，还在。

那根，在那儿。

那根，在那儿。

那根，在那儿。 城市里，哪儿还有那根？

哪儿还有那根？只有那高楼，只有那高楼，只有那高楼，只有那高楼，只有那高楼。它忒高了，忒高了，忒高了，忒高了，忒高了。它忒高，盖过星星，盖过月亮，盖过地球。它忒高，盖过所有的小胡同，盖过所有的大道，盖过所有的小巷，盖过所有的大街。它忒高，盖过人的头顶，盖过人的脊梁，盖过人的灵魂。它忒高，盖过一切。 可这高楼，底下到底有啥？我不知道。老张头也不知道。

或许底下啥都没有，或许底下只有一堆砖头。砖头底下还能刨出点瓦片来，看来这城市里哪位也没把老房子盖得实诚。砖头底下，还能刨出点瓦片来。瓦片，瓦片，瓦片，瓦片，瓦片。瓦片那玩意儿，那玩意儿那玩意儿，那玩意儿那玩意儿。瓦片是硬的，硬硬的，硬硬的，硬硬的，硬硬的。它硬，可它软，可它软。它能踩，能踩，能踩，能踩，能踩。它踩得深，踩得深，踩得深，踩得深，踩得深。它能压得动，能压得动，能压得动，能压得动，能压得动。它能压得动楼，能压得动路，能压得动心，能压得动魂。 你说那楼，那楼，那楼，那楼，那楼。楼那楼，楼那楼，楼那楼，楼那楼。楼那楼，楼那楼，楼那楼，楼那楼。它高，可它低，可它低。它高，可它不直，可它不直。它高，可它不圆，可它不圆。它高，可它不硬，可它不硬。可它硬，可它不软。可它软，可它不硬。它硬，可它不直。它直，可它不圆。它圆，可它不硬。它直，可它不软。它软，可它不硬。 老张头蹲在那儿，一直没动。他没动，没动，没动，没动。他动，他动，他动，他动。动啊，动啊，动啊，动啊。动得慢，动得慢，动得慢，动得慢。动得慢，是出于他在找。他在找那根，他在找那个窝。他没找到，没找到，没找到，没找到。可那根，还在。

那根，在那儿。

那根，在那儿。

那根，在那儿。 城市里，哪儿还有那根？

哪儿还有那根？只有那高楼，只有那高楼，只有那高楼，只有那高楼，只有那高楼。它忒高了，忒高了，忒高了，忒高了，忒高了。它忒高，盖过星星，盖过月亮，盖过地球。它忒高，盖过所有的小胡同，盖过所有的大道，盖过所有的小巷，盖过所有的大街。它忒高，盖过人的头顶，盖过人的脊梁，盖过人的灵魂。它忒高，盖过一切。 可这高楼，底下到底有啥？我不知道。老张头也不知道。

或许底下啥都没有，或许底下只有一堆砖头。砖头底下还能刨出点瓦片来，看来这城市里哪位也没把老房子盖得实诚。砖头底下，还能刨出点瓦片来。瓦片，瓦片，瓦片，瓦片，瓦片。瓦片那玩意儿，那玩意儿那玩意儿，那玩意儿那玩意儿。瓦片是硬的，硬硬的，硬硬的，硬硬的，硬硬的。它硬，可它软，可它软。它能踩，能踩，能踩，能踩，能踩。它踩得深，踩得深，踩得深，踩得深，踩得深。它能压得动，能压得动，能压得动，能压得动，能压得动。它能压得动楼，能压得动路，能压得动心，能压得动魂。 你说那楼，那楼，那楼，那楼，那楼。楼那楼，楼那楼，楼那楼，楼那楼。楼那楼，楼那楼，楼那楼，楼那楼。它高，可它低，可它低。它高，可它不直，可它不直。它高，可它不圆，可它不圆。它高，可它不硬，可它不硬。可它硬，可它不软。可它软，可它不硬。它硬，可它不直。它直，可它不圆。它圆，可它不硬。它直，可它不软。它软，可它不硬。 老张头蹲在那儿，一直没动。他没动，没动，没动，没动。他动，他动，他动，他动。动啊，动啊，动啊，动啊。动得慢，动得慢，动得慢，动得慢。动得慢，是出于他在找。他在找那根，他在找那个窝。他没找到，没找到，没找到，没找到。可那根，还在。

那根，在那儿。

那根，在那儿。

那根，在那儿。 城市里，哪儿还有那根？

哪儿还有那根？只有那高楼，只有那高楼，只有那高楼，只有那高楼，只有那高楼。它忒高了，忒高了，忒高了，忒高了，忒高了。它忒高，盖过星星，盖过月亮，盖过地球。它忒高，盖过所有的小胡同，盖过所有的大道，盖过所有的小巷，盖过所有的大街。它忒高，盖过人的头顶，盖过人的脊梁，盖过人的灵魂。它忒高，盖过一切。 可这高楼，底下到底有啥？我不知道。老张头也不知道。

或许底下啥都没有，或许底下只有一堆砖头。砖头底下还能刨出点瓦片来，看来这城市里哪位也没把老房子盖得实诚。砖头底下，还能刨出点瓦片来。瓦片，瓦片，瓦片，瓦片，瓦片。瓦片那玩意儿，那玩意儿那玩意儿，那玩意儿那玩意儿。瓦片是硬的，硬硬的，硬硬的，硬硬的，硬硬的。它硬，可它软，可它软。它能踩，能踩，能踩，能踩，能踩。它踩得深，踩得深，踩得深，踩得深，踩得深。它能压得动，能压得动，能压得动，能压得动，能压得动。它能压得动楼，能压得动路，能压得动心，能压得动魂。 你说那楼，那楼，那楼，那楼，那楼。楼那楼，楼那楼，楼那楼，楼那楼。楼那楼，楼那楼，楼那楼，楼那楼。它高，可它低，可它低。它高，可它不直，可它不直。它高，可它不圆，可它不圆。它高，可它不硬，可它不硬。可它硬，可它不软。可它软，可它不硬。它硬，可它不直。它直，可它不圆。它圆，可它不硬。它直，可它不软。它软，可它不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