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肩担道义，妙手著文章。 那时候没人把“指点江山，激扬文字”当卖点，没人等着看官儿们热乎乎地鼓掌叫好。

我想象那景象，大约不是坐在办公室里敲敲打打，也不是在灯下改改文句，而是确实站在山巅要么城头，看着那些被围困的城池，听那些被压弯了腰的百姓的哭声。

那时候认定，一个能如此干的人，必然是个狠人，是个有真本事的人，但又不像是那种只会用暴力解决难题的人，他更像是一个在夹缝里守住了半块土地的战士。 咱们中国这地方，自古都是兵家必争之地，哪有啥闲人？哪位能在这乱世里把江山指得那么顺溜，让百姓感得那么暖乎？我想起小时候在城里看新闻，那些关于战争、关于难民、关于废墟的报道，字字句句都是带着血色的。

那时候我总当作，这文字就是用来记录这些苦难的，用来让后人看看，原来我们不是生活的中心，而是被历史推着走的。可后来我才懂，为啥后来会有那么多人，愿意拿起笔，哪怕写错了字，哪怕没写完，也要把这份沉甸甸的责任扛起来。出于疼痛来得忒猛烈，才需求更温柔的笔触去抚慰；出于苦难忒沉甸甸，才需求更宏大的叙事来缝合。 记得有一年，有个报道说某个地区出于缺水，几千万人断了粮，饿得嘴唇发紫。

那文章写得我都认定窒息，全是那种堵在喉咙里的苦水。但那个作者没停，他接着写，不是单纯喊口号，而是把那些干瘪的数字改了改，把那些冷飕飕、饿得慌、孤独的画面具象化了。

最终，他在文章末尾加了一段话，说这份粮食是留给种地的人的，不是留给那些流离失所的人的。

你看，这就是他写的吗？这就是指点江山，激扬文字的真谛吗？不是，这就是把苦难当成了起点，去往下一个时代的翻身仗。 再说大一点的，咱们看看目前的互联网，哪还有当年那种不分青红皂白的地方？目前的文章，有时候写得像流水账，像采购清单，像工厂流水线上的产品说明书。我常想，那时候写文章，是不是能直接去摸一下那锄头，要么去掂量一下那绳索的斤两？

是不是能感受到泥土的腥味，能听到雨打在瓦片上的声音？可目前呢？我们坐在屏幕前，手指头在键盘上飞舞，手指头在鼠标上跳跃，手指头在浮动的像素中，慢慢丧失了温度。我们当作自己是在指点江山，可仔细看，那些所谓的“江山”，是不是早就被算法切割成了一个个死板的小块？ 我想起最近看到的一则数据。在某地抗洪救灾的报道里，一个救援队的队长，出于一次救援行动，身体多处骨折，骨头缝里全是血，但他依然在第一工夫把手机扔在泥水里，持续指挥别人。他说：“别管我，只管老百姓的命。”我当时真被戳中了。咱们再看看那些数据，2023 年那个暴雨成灾的地方，短短二十天，就有三千万人没盖住房子。

有人算过，光是那几十天的雨水，就等于把那个地方的土里干了半年。可那个队长呢？他啥也没说，没哭，没喊，他在泥地里站了整整一天一夜。他在用肉身去丈量那种绝望，用沉默去回答那种质问。

这才是指点江山的高下之分吗？ 不是，这才是最硬的底牌。 有时候我认定，目前的文章，忒讲究了。讲究标题党，讲究情绪煽动，讲究点击率，讲究算法推荐。我们仿佛成了个批量的加工厂，造出来的东西，全是速成粮，全是预制菜。

那些所谓的“干货”，不过是三句话带过，几句“深刻”、“震撼”、“犀利”。可真正的指点江山，是要把那些具体的、粗糙的、带着泥土气味的东西，一点点地揉进去。你得知道，那个叫“艰难户”的具体是哪位，那个叫“受灾户”的具体是哪位，那个叫“失独家庭”的具体是哪位。你得把那些数字背后的故事，一个个地拆解出来，再一个个地拼起来，最终才能变成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。 你看目前的《人间》杂志，要么那些深度报道，那会儿都是那种让人读得头痛，想哭，想笑，就连想骂街。目前呢？目前的文章，都忒理性了。理性到让人认定，原来这世界的苦难，不过是统计上的一串数字，是经济模型里的一条曲线。可灾难不是数学模型能解决的，灾难是人心能触动的。

那些在废墟里捡回来的一把锈铁，那些在暴雨中找到的半块砖头，那些在绝望中坚持站立的背影，这些才是人类文明最宝贵的东西。 我想起那会儿看新闻，看到某个地方出于一场大火，连加油站都烧没了。

那火苗舔到了屋顶，连个保护伞都没顾上。

后来那个地方烧完了，专家说那是“可控范围内的风险”，说是“必要的牺牲”。我当时真认定，专家忒理性了，忘了拼了命的人心里在怕啥。可目前呢？那些在火海里挣扎的生命，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弱，他们的抗争越来越微弱。

难道这就是所谓的“理性结论”吗？

难道这种数字化的结论，比那些在火光中嘶吼的哭喊更真吗？ 实际上啊，所谓指点江山，压根儿不是为了出风头，不是为了给自己加戏。就是为了让那些真正跌进泥潭的人，知道还有人说。是为了让那些被淹没在数据背后的生命，有机会抬起头来，看看这该死的、荒诞的、却又无比真的人间。

不是为了让人看繁华，不是为了让人喝彩，而是为了让那些最一般/平平的、最卑微的人，认定自己的努力是有意义的，认定自己的存有是有价值的。 你看目前的社会，变化忒快了。

那会儿的年轻人，一傻，就被赶出家门，被送去打工，被埋没在人堆里。目前呢？年轻人仿佛被保护得挺好，明明是在最艰苦的环境里，却也能有舒适的手机，有精致的生活。可这安稳，是建立在别人无法跨过的高墙上的。我们每天看着那些孩子在家门口种菜，看着他们一边干活一边看新闻，一边哭一边笑。我们看着他们努力的样子，认定这比赚大钱更光荣。可我们心里却清楚，他们是在用生命去填补那个庞大的空缺。 就像最近看到的那个新闻，一个孩子在夜市里摆摊，卖的是热乎的食物，也是爱。他每天早起四点，往家里背一袋米，往学校背一袋书。他说：“我要让那些没饭吃的人，也能吃到一口热乎的饭。”我当时看着那孩子，认定他挺像是个真正的指点江山的人了。他不是要去指点哪位，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，指点着未来，指点着那些即将丧失的未来。 咱们再看看那些数据吧。2024 年，那个地区出于一场突如其来的疫情，损失了近半个月的 GDP，还有数千万人的收入。可那些损失，又能抵得上啥？抵得上他们在这泥地里站了一辈子的辛苦吗？抵得上他们看着别人放鞭炮，看着别人回家进食，心里那份想活下去的冲动吗？ 我认定，目前的文章，或许正在经历一场蜕变的阵痛。我们不再知足于写“惨”，不再知足于写“苦”。我们启动追求“真”，追求“实”，追求那种让每一个一般/平平人都能读到的、有血有肉的东西。

这是一种进步，也是一种悲哀。进步的是我们终于启动理解苦难，不是把它当成背景板，而是把它当作史书的一局部。悲哀的是，我们在用语言的精致去掩盖现实的粗糙，用概念的宏大去稀释个体的具体。 可有时候，我认定这种失衡，恰恰是我们最需求去修补的东西。就像那个在火光中站立的救援队长，他不需求成为啥大英雄，他只需求成为一个一般/平平人，一个被时代洪流推着走的一般/平平人。出于只有一般/平平人，才最懂那种沉甸甸的、无法用数字衡量的重量。出于只有一般/平平人，才最知道，所谓的“指点江山”，实际上只是一般/平平人之间，为了不让对方掉进深渊，而伸出的那一点点手。 我想，未来或许还会持续这样。数据会更丰盈，故事会更复杂，逻辑会更严密。但只要还有人愿意在字里行间，藏进一些不愿意被算法过滤掉的真，那么这个民族的精神脊梁，就不会断。 毕竟，江山代有才人出。每一个愿意在泥泞中亮出底牌的人，都配得上“指点江山”这四个字。他们不穿锦袍，不戴金冕，他们只是一般/平平的物质，一般/平平的劳动者，一般/平平的情绪。但他们正是我们这个时代，最硬核的支撑。 故此，当我们再次拿起笔，或是再次敲击键盘时，千万别急着去模仿那些华丽的辞藻。试着去写写那个在雨夜里躲进小楼的人，试着去写写那个在废墟里捡回半块砖头的人，试着去写写那些在数据洪流中，依然坚持种下希望的一般/平平人。让他们在文字里抬起头来，看看这该死的、荒诞的、却又无比真的人间。 出于，这才是指点江山，激扬文字的真意。

不是为了让人看繁华，不是为了让人喝彩，而是为了让那些最卑微的生命，认定自己的存有是有价值的。 这就是我一直想说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