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里的רח 儿女从襁褓里爬出来，长大后的日子就像院子里那棵不知名的老槐树，疯长得挺，也塌得慌。 最早那会儿，妈妈抱着儿子在楼道里溜达，儿子只会用嘴叼着拖鞋走，间或脚底一滑摔跟头，眼泪鼻涕混在一起流，说是“摔一跤就是长大了”。

这哪是成长啊，分明是跟大灰狼打了一架，把自个儿都打得半死不活。

那时候的“成长”，就是换个更大的破衣服，再哭得更像个大爷，毕竟哪位身上都沾着血，哪位兜里都揣着硬骨头。 到了初二那阵子，日子过得比鸡笼里的小鸡还繁华。儿子女儿在网吧里连轴转，屏幕的光把宿舍照得像个地狱。儿子天天戴着耳机，脑袋里全是“跑跑世界”的音效，嘴里还喊着“沙雕”，结局每天只回个“收到”，表情比哭还难看。女儿呢，早恋了，为了一个男同学哭得嗓子冒烟，说那是“强强联合”。爸妈一看，嘿，这哪是谈恋爱，这是跟猫狗抢骨头，还非得让狗端盘子不可。 最逗的是那件事。儿子女儿合计好了，去学校门口买个地摊上的“新手大礼包”，说是能“开挂”。结局到了，机器人没反应，小老虎没讲话，只有一只乌鸦在旁边歪着头，鼻孔朝天，周围全是看着像学生的陌生“人类”。

那乌鸦，实际上就是隔壁班那个平时最调皮、目前却天天跟主角团的“老妈子”角色。儿子看着那乌鸦，半天没语，说“这没关你事”。女儿呢，气鼓鼓地捡起地上的小刀，说要当场宰了它，眼神凶得像要吃人。 结局那乌鸦没死，它叼着个破篮子，里面装着半袋大米和两罐可乐，在那儿晃悠，显得特别有派头。儿子被吓得不轻，说这玩意儿是“生化武器”，连鸟都能吃人。女儿更急了，转头对儿子说：“你看，人家‘领导’都送东西来了，咱们还搞啥鬼？”那一刻，空气凝固了，只剩下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，和孩子们心里那个“完了完了”的唢呐声。 那时候的“成长”，就是看着别人家孩子开豪车、吃大餐，自己却连饭都吃不饱，心里比吃了黄连还苦。他们当作只要拼命学、考高分、当大人物，就能摆脱目前的窘境。便，儿子启动死磕数学，女儿启动死磕英语，每天放学不回家的，那是确实“卷”出了头发。 可卷啊，卷到了哪，哪出了难题。儿子考了个及格，女儿考了个出色，但就是那两样东西，一直进不来。儿子说：“妈，我要是成了首富，是不是就能像动画片里那样，有钱买最新款的海豚玩具，还不用写作业？”女儿说：“我要是当了大明星，是不是就能像电视剧里那样，不用回家，直接飞去国外旅游？” 结局呢，现实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。儿子继承了父母的房子，变成了“养老房”，门口堆满了快递盒；女儿别看成了“网红”，但长期对着镜头对着手机，眼全是黑眼圈，头发全白了，背后还背着那个庞大的、印着“某某大学”字样的背包，那是她的“行囊”，里面没装啥宝贝，只装了她自己。 最讽刺的是，他们当作自己长大了，结局却活成了家里的“扫地机器人”。周末，儿子坐在沙发上打游戏，女儿坐在沙发上刷视频，爸妈躺在沙发上打瞌睡。一家人围坐在茶几上，谈论着“上周去哪玩了”、“那个男同学如何追我”、“那家新开的火锅店味道如何样”。儿子说：“昨天跟哥们儿去川北玩了，吃了麻辣火锅，特爽。”女儿说：“今天跟闺蜜去北京逛展，看了好几家，感觉自己像个迷路的小猫。” 那时候的“成长”，就是看着别人家的孩子，在哥们儿圈里晒着那种光鲜亮丽的生活，自己却在角落里默默承受着孤独。他们认定，只要拥有了这些，就是成功了。

可是，当有一天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——头发花白、步行一瘸一拐、讲话结巴、彻底不像个二十出头的大姑娘大男孩，那种被现实狠狠抽打的感觉，比被狗咬还疼。 后来，他们还是走上了那条老路。儿子考上了大学，进了一个一般/平平的双非学校，天天在宿舍里补作业，终于毕业了。女儿考上了师范大学，分到了偏远省份的一个县师，后来出于各种缘由调到了一个县级医院，干了几年护士，目前成了个一般/平平的应届生。 如今的他们，终于“初长成”了。 儿子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校服，背着那款老旧的书包，手里提着一个拼凑起来的课包。他走进学校，同学们投来好奇又眼红的目光。有个长得特别帅的男生往他这边看，他尴尬地笑了笑，拿起笔，假装认真写着作业，实际上眼神飘忽，心里默念：“完了，这下确实完了。” 女儿呢，穿着略微干净利落点但依然带着泥土味和汗味的衣服，手里拿着一个破旧的笔记本。她走进医院，门房大妈热情地和她打招呼，她客气地回应了几句，然后低头接着写病历。 日子一天天地那会儿，他们终于明白了啥是真正的“成长”。 成长不是买个大房子，不是考个名校，不是成为所谓的“大人物”。成长是学会了在大人的世界里，哪怕是个一般/平平人，也要活得尽量体面，别看体面不代表啥，但起码别像个待宰的羔羊。 儿子那天在学校买到了那个所谓的“大礼包”，里面不过是一枚一般/平平的硬币和一张皱巴巴的小票。他拿着它，看着周围好奇的人群，摇了摇头，把硬币放在讲台下，然后持续看他的书。

那个曾经当作能“开挂”的少年，终于学会了珍惜眼前这平凡的日子。 女儿在医院下班后，看着窗外忙碌的城市，终于明白，真正的强大，不是拥有多少财富和光环，而是能坦然接纳自己的不完美，也能在不完美的世界里，种下一颗温柔又坚定的心。 家里的孩子，从那个只会叼拖鞋、爱哭鼻子的小娃娃，变成了如今这个模样。 他们依然会犯错，依然会在深夜里辗转反侧，依然会面对生活的种种不公和考验。但他们不再用“长大”去掩盖内心的恐惧，也不再出于暂时的黄了而否定自己的全体价值。 目前的他们，别看还在成长路上，步履蹒跚，可那脚步里，已经有了几分坚定。他们知道，这条路挺长，前面可能还有更多的荆棘，但他们没打算逃避。 就像那棵老槐树，别看经历过风雨，别看经历过虫害，别看经历过被修剪的疼痛，但它依然站在那里，枝繁叶茂。 这大约就是中国式家庭的“成长”吧。 表面上，是父母的焦虑、孩子的叛逆、夫妻的争吵、师生间的摩擦。 深望着底，是一代代人用尽全力想要抓住的那根稻草，哪怕这根稻草，有时候拿错了，有时候拿反了。 但不管怎么着，他们终究还是长成了自己的模样。 只是，长成啥样，并不是世界所定义的。他们自己心里清楚，哪怕是最糟糕的结局，也总比被别人定义要好得多。 如今，儿子和女儿站在人生的路口，手里捧着各自的课包，脸上挂着淡淡的、归于初长成特有的、略带累得慌却无比踏实的微笑。 他们不再是小娃娃，也不再是叛逆少年。 他们是家里的那棵大槐树，别看树干粗糙，树皮皲裂，但根扎得深，枝叶长得高。 他们知道，未来的路还挺长，但此刻，他们已经是自己的光。 别看间或还会迷路，间或还会绊倒，但往后的每一天，他们都会努力走直，哪怕磕磕绊绊，也要看起来，挺有模有样的。 毕竟，生命只有一次，搞砸了也没关系，关键的是，你还过完了这一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