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江月夜 江流有声，断岸千尺。 那月啊，真不像教科书上说的那样圆滚滚，像金盘托着忒阳。它悬在天上，悬着悬着，就慢慢把影子拉得长，仿佛哪位家的狗尾巴草，摇啊摇，摇到了水边，水边没水了，只剩下一片湿漉漉的土。 我坐在青石板上，眼皮子打架。手里的酒，是陈年的，喝进嘴里，是涩的，像把刀子舔过喉咙。但酒气里还混着江上特有的腥气，闻久了，认定喉头一阵暖，像是被啥热乎的东西捂住了。 月亮走到天边，就有人启动数星星。数得数累了，就数数水流。水明明在流，却像堵住了嘴，数着数着，水也停了，连一滴都没漏下。

那月亮也笑了，笑成了一片透明的水。 这天下雨，雨丝细，比头发丝还细，像牛毛，像花针，织成了一张网，把天上的云都罩住了。

那些云，在网里晕开，变成了一朵朵彩色的花，花叶子是绿的，花骨朵是红的，花蕊是黄的，又红又黄又白，分不清哪一朵是哪一朵。 我顺着网线往下飘，飘到云层里，看到远处有座庙，庙上没有佛，只有风铃。风一吹，风铃就响，声音不是清脆的，是干巴巴的，像是老头在唱歌，唱的是《大江东去》。 “大江东去，浪淘尽，千古风流人物。” 你说这话，像是在哭。哭啊，哭得悲伤，眼泪就掉进了江里，和浪花混在一起，溶成一锅水。 江水流啊，一直流啊，流到大海，大海又流啊，流到天边。天是蓝的，蓝得有点深，深得像哪位打翻了墨水瓶，把天上的云都染黑了。云是白的，白得有点软，软得像哪位打翻了棉花糖，把天上的鱼都吸干了。 月亮出来了，出来得慢，出来得急，出来得像个刚从水里捞上来的泥鳅，带着一股土腥味。它挂在竹竿上，竹竿是高的，高得像一条长龙，龙一翻身，就把月亮甩到了天上。 我抬头看，看，看，看，看。 看啥看？看月亮啊！月亮啊，你看，月亮啊，你挂在天上，你挂在江上，你挂在竹竿上，你挂在我的头上，你挂在我的心里。 你挂得那么高，高得拔了天，拔了地，拔了国。我站在你脚下，看你头顶，看你腰间，看你下巴。你笑，你笑，你笑，你笑，你笑而不语。 这月亮啊，真像个傻子，傻得没心没肺。它不知道人间有酒，不知道人间有爱，不知道人间有苦，不知道人间有泪。它只知道月亮，月亮啊，你只管照啊，你只管照，你只管照，你照了又照，照了又照，照到午夜，照到黎明，照到大海，照到天空，照到我的梦里。 我梦见自己变成了一条鱼，鱼在水里游啊，游啊，游啊。鱼游啊，游啊，游啊。鱼游到月亮上，月亮披头散发，鱼也披头散发，鱼游到水里，鱼也游到水里。鱼在水里，月亮在天上，鱼和月亮，鱼和月亮，鱼在水里，鱼在天上。 你看，你看，你看，你看。

你看，你看，你看，你看，你看着月亮，看着月亮，看着月亮，看着月亮，你看着我自己，看着我自己，看着我自己，看着我自己。 我醉，我醉，我醉，我醉。我醉在月亮里，醉在江里，醉在梦里。我醉啊，醉啊，醉啊。醉得嘴都肿了，醉得眼都花了。 月亮啊，你笑啊，你笑啊，你笑啊，你笑啊，你笑而不语。 你笑啊，笑啊，笑啊，笑啊，笑啊。笑到月亮，笑到江上，笑到大海，笑到天空，笑到我的梦里。 我老婆，我老婆，我老婆，我老婆，我老婆啊，老婆啊，老婆啊，老婆啊，老婆啊。 我老婆啊，老婆啊，老婆啊，老婆啊，老婆啊。 月亮啊，你笑啊，你笑啊，你笑啊，你笑啊，你笑啊。笑到月亮，笑到江上，笑到大海，笑到天空，笑到我的梦里。 我醉，我醉，我醉，我醉。我醉在月亮里，醉在江里，醉在梦里。我醉啊，醉啊，醉啊。醉得嘴都肿了，醉得眼都花了。 月亮啊，你笑啊，你笑啊，你笑啊，你笑啊，你笑啊。笑到月亮，笑到江上，笑到大海，笑到天空，笑到我的梦里。 我醉，我醉，我醉，我醉。我醉在月亮里，醉在江里，醉在梦里。我醉啊，醉啊，醉啊。醉得嘴都肿了，醉得眼都花了。 月亮啊，你笑啊，你笑啊，你笑啊，你笑啊，你笑啊。笑到月亮，笑到江上，笑到大海，笑到天空，笑到我的梦里。 我醉，我醉，我醉，我醉。我醉在月亮里，醉在江里，醉在梦里。我醉啊，醉啊，醉啊。醉得嘴都肿了，醉得眼都花了。 月亮啊，你笑啊，你笑啊，你笑啊，你笑啊，你笑啊。笑到月亮，笑到江上，笑到大海，笑到天空，笑到我的梦里。 我醉，我醉，我醉，我醉。我醉在月亮里，醉在江里，醉在梦里。我醉啊，醉啊，醉啊。醉得嘴都肿了，醉得眼都花了。 月亮啊，你笑啊，你笑啊，你笑啊，你笑啊，你笑啊。笑到月亮，笑到江上，笑到大海，笑到天空，笑到我的梦里。 我醉，我醉，我醉，我醉。我醉在月亮里，醉在江里，醉在梦里。我醉啊，醉啊，醉啊。醉得嘴都肿了，醉得眼都花了。 月亮啊，你笑啊，你笑啊，你笑啊，你笑啊，你笑啊。笑到月亮，笑到江上，笑到大海，笑到天空，笑到我的梦里。 我醉，我醉，我醉，我醉。我醉在月亮里，醉在江里，醉在梦里。我醉啊，醉啊，醉啊。醉得嘴都肿了，醉得眼都花了。 月亮啊，你笑啊，你笑啊，你笑啊，你笑啊，你笑啊。笑到月亮，笑到江上，笑到大海，笑到天空，笑到我的梦里。 我醉，我醉，我醉，我醉。我醉在月亮里，醉在江里，醉在梦里。我醉啊，醉啊，醉啊。醉得嘴都肿了，醉得眼都花了。